




宋文治先生是繼現代國畫大家傅抱石、錢松之后的“新金陵畫派”重要代表人物,他擅長傳統山水畫,亦偶作花鳥畫,在當今中國畫壇具有比較高的聲譽和影響,也是目前藝術品市場上較受關注的國畫名家之一。
宋文治(1919-1999年),亦名宋灝,1919年10月出生于江蘇太倉,自幼酷愛丹青繪畫。早年家境較貧,小學畢業后曾入太倉毓婁商業中學學習,后來轉赴上海、蘇州一帶當學徒。1938年宋文治回到太倉一所小學擔任美術老師;1941年又考入蘇州美專滬校學習;1942年起復在太倉、安亭等地學校從事美術教育工作;1957年,宋文治調入剛籌建的江蘇省國畫院擔任副畫師,從此開始了專業繪畫創作生涯。宋文治生前曾任江蘇省國畫院副院長、一級美術師,南京大學教授,中國美協理事,江蘇省美協副主席、顧問,江蘇省文史館副館長等職務,1999年8月在古城南京因病逝世。
宋文治從事畫藝初從《芥子園畫譜》、畫壇“清初四王”入手,由此上溯明、元、宋前賢的筆墨意韻,兼融南北諸家的繪畫風格。由于他如饑似渴地潛心研習傳統,孜孜不倦苦學,因此打下了較為堅實的藝術功底。20世紀40年代以后,他相繼拜江南名家張石園、吳湖帆為師,并且得到畫壇高手陸儼少、朱屺瞻的悉心指點,目識心傳,畫藝大進。
眾所周知,任何藝術門類的發展取決于其生存狀態和生命活力,生活是繪畫藝術永不枯竭的動力源泉。20世紀50年代,宋文治開始背起畫夾走進大自然,到生活中汲取創作養料,鍛煉寫生基本功。1956年,宋文治便以成名作《桐江放筏》,在畫壇嶄露頭角。
因受清初大畫僧石濤“筆墨當隨時代”等藝術思想的影響,宋文治在1960年跟隨傅抱石、錢松二老奔赴我國西北、西南等地,長途跋涉二萬三千余里采風寫生,個人獲益匪淺。他開始摒棄明末清初以降文人山水畫風中的頹靡文弱之氣,滿懷熱情地投身于現實生活,積極謳歌祖國的大好山河,頌揚社會主義建設成就。宋文治在特定的繪畫語境中,采用“老瓶裝新酒”等繪畫方法,創作出了《山川巨變》《華岳參天》《山城曉色》《廣州造船廠》《韶山》《紅巖》等一批富有濃郁時代氣息的優秀作品,個人畫風隨之一變。因此他被譽為“20世紀60年代中國繪畫創新的開拓者之一”。
此后的宋文治堅持一手伸向傳統,一手伸向生活,四處游歷名山大川,外師造化,內得心源,進一步錘煉筆墨語言,開拓畫境視野,繼續以傳統寫意筆法表現時代風采,由此畫名日隆。他以典雅獨致的審美觀念和筆觸生動地描繪黃山、匡廬、長江等,所作構圖精巧嚴謹,筆墨蒼勁凝煉,畫風清新秀潤,氣勢雄放宏大,意境深邃雋美。特別是他的一些江南山水畫作,由于賦色清麗典雅、個性秀逸明快等而獨標一格。
上世紀80年代以來,宋文治因受潑墨潑彩畫風影響,借鑒青綠山水、淺絳山水和西洋水彩等不同畫法,大膽否定自我,再次開拓思變,進一步地探尋新的繪畫語言,力求走出一條中國山水畫發展的未來新路,最終以沒骨潑彩山水畫的新風貌凸現于世。當代美術理論家陳履生在《宋文治在20世紀山水畫史上的地位》一文中,贊譽宋文治先生“以傳統的筆墨抒一己胸臆,創造了獨特的‘宋家山水’面貌”。
與張大千、劉海粟憑藉激情潑墨潑彩偶然所得畫法不同的是:宋文治大膽地將潑彩、流痕、拓跡等渲染手法,與勾、皴、擦、點等傳統筆墨有機地融為一體,作畫程序恰與水墨設色技法相反,意在筆先,于色(常用色彩主要有青綠、赭石、粉白等)中施墨,墨色互融,并在作畫時增添了“制作”技巧成分,由此淋漓盡致地表現客觀自然。這類畫作同時也顯示了他駕馭筆墨豐富變幻的高超技巧,再次引起了我國畫壇的密切關注,由此也進一步地延續和發展了現代“金陵畫派”的山水畫風。人們僅從宋文治這一時期的山水畫作,如《江南春》《賞秋》《翠屏山居》《黃山石筍峰》《秋山放泛圖》《匡廬晴雪》《秋江圖》《溪畔山村》和《春山圖》等,就可以窺見一斑。
從藝數十年來,宋文治先后創作出《輕舟已過萬重山》《黃山煙云》《井崗山》《江南三月》《洞庭春曉》《皖南山居》《春風又綠江南岸》等一批在當代畫壇較有影響的代表作。所作不少入選海內外的重要畫展,還曾被海內外一些美術館、博物館或私人機構典藏,多次應邀赴美國、德國、日本、新加坡和香港等地舉辦畫展,并曾出版過一些個人繪畫作品集等。江蘇太倉還建有“宋文治紀念館”。他還曾被譽為“當代山水畫八家”之一,并享有“宋太湖”之雅號。值得一提的是,宋文治早年曾繪制過油畫,于古典寫實之中蘊含著淡淡的傳統國畫韻味,不過存世量很有限。
關于宋文治的國畫作品交易問題,我們有必要對此有一番了解。由于受到1949年以后我國社會環境的客觀影響,宋文治的國畫作品大約在上世紀70年代開始進入市場,當時主要是在國營畫店擺賣,私下交易現象罕見,當時每平方尺的交易價約在百元人民幣左右。隨著我國改革開放的經濟發展,以及海外市場行情的不斷滲透影響,其畫作的交易價位逐步攀升。至90年代前后,每平方尺交易價大約為500~800元。
宋文治的國畫作品進入海內外拍賣市場的時間,大概是在1980年之后。由于他后來比較明智地將個人作品,交由北京榮寶齋文物商店代理運作,避開了一般書畫家普遍存在的私下交易以及“漫天要價,就地還錢”等舊俗老路,而且晚年作品頗具新意、賣相較好,由此引起了投資典藏界的青睞追捧與競相炒作,并以區域性的顯著影響轉而輻射全國乃至東南亞等地。即使受到20世紀90年代中后期國內經濟調整和國際金融危機等因素影響,宋文治的國畫作品交易價格仍舊相對平穩,時有突破10萬元大關的。
在1998年北京榮寶秋季拍賣會上,宋文治的大幅山水畫《洞庭朝暉》以52萬元成交;在2001年中國嘉德秋季拍賣會上,由亞明、吳俊友、吳君琪等合作,宋文治并題的人物畫《為鋼鐵而戰》以16.5萬元成交;在2003年中國嘉德秋季拍賣會上,山水畫《松壑云泉圖》以27.5萬元成交,而《山水》(四幀鏡片)則以148.5萬元成交,曾創宋文治作品交易新高;在2004年中國嘉德春季拍賣會上,宋文治的山水畫《鐘山壯觀》以4.62萬元成交,山水畫《黃山晴云》以74.8萬元成交;在2005年北京榮寶春季拍賣會上,山水畫《華岳壯觀圖》以44萬元成交,山水畫《太湖之春》以99萬元成交,而《四季山水》又以154萬元人民幣成交,再創當今宋文治作品交易新高;在2008年南京十竹齋春季拍賣會上,其畫作《山鄉報春圖》以30萬元成交;在2010年北京保利春季拍賣會上,宋文治的《揚子江畔大慶花》則以492.8萬元成交,又創個人畫作交易新高;在2011年北京東方藝都春季拍賣會上,宋文治的《江南春曉》以170萬元成交,交易勢頭不減。
這些年來,隨著國人藝術鑒賞力的提高和藝術品市場的發展,宋文治的畫作交易行情在一定時期內也呈現出較快增長的市場走勢。綜合起來判斷,目前宋文治早期作品價位相對不高,筆者以為主要是因其個人風格不夠鮮明所致。而其中、晚期作品價位大約在每平方尺5~10萬元左右,精品交易價則要更高一些。
從學術層面角度看待,由于藝術品的交易價格與其中所蘊藏的藝術價值密切相關,藝術價值高,其市場價格相應亦高,否則相反。首先對于宋文治的繪畫藝術評價,曾有人表示過不同的看法。主要是認為他早年一邊從事教育、一邊堅持苦學,接近不惑之年才轉入畫院專業創作。20世紀80年代以前,基本上是走在一條運用傳統寫意技法(主要是借鑒“清初四王”等山水畫風)、反映時代風采的繪畫道路上,盡管其筆下表現的山水佳景常常富有朝新靈秀的美感,而且較具個人藝術特色。宋文治晚年思變中區別于他人的沒骨潑彩山水畫,雖然在意象上表現得氤氳縹緲、清新玲瓏,但也僅僅是增加了色墨交融、流跡,類似版畫拓印等非筆墨制作技巧,而且大多繪制在日本生產的小幅紙質鏡片上(這類風格的大幅畫作似乎罕見)。而若用這種技法來創作大幅國畫,從總體上把握抑或會產生駕馭難度,并因此可能會顯得有些力不從心等,這也正是宋文治晚年企圖嘗試、然而最終尚未成功之憾事,在不同程度上限制了衰年變法作品的雄健豪放氣度。關于此技法最終是否能夠站得住腳,似乎還有待于時間的檢驗。
不過從客觀理性地分析來看,愚以為:宋文治畢生耕耘不輟,勤奮圖進,開拓思變,筆墨功底和藝術造詣非同常人。他作為繼往開來的“新金陵畫派”中堅人物,與傅抱石、錢松、亞明、魏紫熙等名家,共同為振興中國傳統山水畫積極反映時代生活,做出了應有的貢獻。回眸20世紀以來,中國傳統畫家大多比較注重個人生活體驗與感情宣抒,而對藝術技巧和制作工藝等卻重視不夠。由于中國畫在由傳統走向現代的征途上,學術多元化、觀念多樣化和技法滲融化,終將成為未來發展的重要趨勢。因此宋文治的晚年嘗試作為繼承發揚傳統山水畫的一種觀念方法,畢竟邁出了可喜可貴的一步,從不同角度上來看還是具有可贊可譽之處的。宋文治也很注重先賢筆墨理念,以其已有的藝術成就走入現代繪畫史序列,應當是不會成什么問題的。不過,宋文治在很大程度上似乎仍舊屬于傳統延續型畫家,他比一般地區性書畫家名頭要高出不少,而與同時代的傅抱石、李可染等國畫大師相比,無論在藝術創造還是在市場行情等方面恐怕都還難以并駕齊驅。有人曾作初步統計,宋文治畢生創作的國畫數量超過了2000幅,與大多數畫家相似,畢竟精品同樣有限。他在特定的歷史階段中也畫過一些應酬應景之作,而且圖式結構多有重復,藝術語言難免雷同,同樣未能擺脫以往國畫家們常見的程式化缺憾,導致其作品的藝術感染力有所削弱,這不能不說是一種遺憾。加上現代藝術市場興起以來,相繼有高、中、低仿各路不肖之徒,拋出大量偽造宋文治的畫品混跡于世,使得市場上魚龍混雜、真贗難辨。這不啻對宋文治本人、而且也是整個中國藝術品市場之不幸,此外由于近年來市場炒作催化效應。宋文治的畫作短時期內投資升值空間可能不會很大。所有這些都會影響到人們對于宋文治作品的市場表現評價或投資收藏信心,從總體上可能會造成未來一段時期內其作品市場價位走向增值有限,甚至發生回落現象(當然這些市場現象,最終需由經濟基礎、供求關系和市場調節規律所決定的)。
對于宋文治畫作的收藏欣賞,筆者認為應對其20世紀70年代以后創作的國畫多加關注,尤其像表現江南春色的太湖、三峽、黃山、廬山等山水題材精品。這些畫作既比較能夠體現出宋文治的藝術風格,也是通常字畫典藏的基本要義。不過如果單純進行字畫投資的話,筆者認為還應注意整個藝術品市場的基本趨勢,以及在特定時期內的畫作購入價必須適中。因為投資盈虧最終是由藝術品賣出價與買入價之間的差價,在扣除了相應的保管、交易費用和稅收后決定的。
當然也許距離我們太近等緣故,對于宋文治等所有當代書畫名家,進行歷史學術定位尚為時過早。綜觀古今中外藝術史,大浪淘沙,優存劣汰,這是不以任何人的意志為轉移的客觀規律。惟有后人的歷史性評價,才可能是客觀公正的。這也正是人們在投資收藏當代書畫名家作品時,值得關注的另一個重要問題。(責編:李禹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