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理之愛

哈爾斯伯格

我的老公約什普是個廚師。他出生在阿爾卑斯山腳一個叫做阿爾帕的小山村，這里家家戶戶都會制作特色奶酪，每天都能吃上新鮮的雞蛋和牛奶。也許從小就耳濡目染的緣故，約什普很喜歡料理，每次都會發揮獨特的創造性。年輕的時候，約什普就走遍了世界多個地方，最后在韓國的一家旅館工作了11年。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夠回到家鄉，經營一家餐館。

經過長時間的準備，最終他在維也納實現了夢想，開了家名為“考考樂”的餐館。這是他在東京工作時認識的一個朋友給取的名字，意思是“心愿”，好聽又好記。

餐館不大，要想做出不亞于一流酒店的料理，其難度非同一般，但約什普相信能用自己的雙手做出讓顧客滿意幸福的美食來。他常常道：“我能用美食讓客人感到心情愉快，每天還能發揮自己的創意，廚師真是一個偉大的職業！如果有來世，我還會做廚師。”如同餐館的名字一樣，約什普認真做好每一道料理，名氣也越來越大，甚至就連總統等知名人士也曾經光顧過。

客人中有一個叫約翰的美國青年，他是一個作家，又是一個美食家，但手頭不怎么寬裕。約什普曾說：“約翰人很善良，生活卻略顯困難，他最好能早一點找個女朋友……”每次約翰來就餐，約什普就道：“我做了個新的料理，一起嘗嘗吧！今天我請你，這個葡萄酒也不錯，來喝兩口。”于是兩人就會邊喝酒邊探討人生。

有時會有兩個客人一起就餐，卻只點一人份的量。此時約什普就說：“他們并不是不餓，而是囊中羞澀。來我的餐館就餐，分量給足一點，能讓他們對奧地利產生良好的印象。料理的目的是讓人們感到幸福，不僅僅是為了掙錢。”俗話說“借人一斗，還人一升”。過后，那些客人常常會寫來感謝信，有時還寄一些禮物，很多人因此與約什普成了朋友。

約什普勤奮努力，視工作為天職，他的執著精神深深地吸引了我，所以我就心甘情愿地嫁給了他。但他沒日沒夜地沉浸于料理之中，有時不免讓我心生怨意。突然有一天，由于過度勞累，約什普突發心臟病去世了。我頓時陷入了萬丈深淵，舉目無親，連德語都說不熟練，我該如何生活下去呢？

幾天后，我正在拾掇餐館，約翰過來了。他說：“對不起，我剛剛得知消息，這是一封信，請等我離開之后再打開。”約翰走后，我打開信封，里面裝了很多錢——足夠他在餐館里吃上幾個月的一大筆錢。我趕緊追過去，約翰已不見了身影。

里面還有一封信，這樣寫道：“我失去了最重要的餐館，在餓肚子的時候，在懷念故鄉深感孤獨的時候，在痛苦傷心的時候，在手中沒錢的時候，這個餐館依然熱情接待我，讓我恢復元氣，今后還有何處能體會到那樣的熱情和愛呢？約什普兄，一路走好！在天國如果也有像我這樣貧困的青年，請為他們制作美好的食物，那樣，他們也會重拾信心，再次出發。我愛你，我會永遠銘記你！”

我用約翰給的錢，在約什普的墓碑上刻上了他的料理哲學：“制作美味雖可稱為料理，只有全心投入的制作方為藝術。”

我將餐館盤了出去，并在一家水晶制品公司上班，工作地點位于市中心。經常還有不曾忘記約什普的朋友們找上門來，他們說：“無論歲月如何流逝，我們永遠不會忘記用心制作美食，讓我們開心幸福的約什普。我們希望你能克服困難，祈禱你重新振作，在奧地利好好生活。”

約什普雖已離去，但他播撒的愛卻依然在朋友中流傳著。

（易茗摘自《今晚報》2014年12月03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