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籠里透進那么一小束陽光,比梵·高的向日葵還要金黃。而現在的我更像一株植物,急切地希望通過光合作用來維持生命。
人人都不喜歡我,因為我是一只老鼠。
我被判了刑,因為我偷了東西。在審判的時候,我拼命地為自己辯護,因為在我們那里,偷吃東西并不犯法。我拼命掙扎,可人們還是霸道地把我關進了牢籠。
沒有人說過要處死我,也許是因為我的性命太微不足道了吧。
我根本不喜歡這牢籠,可是卻逃不出去,因為這鎖比我大十幾倍。我吶喊,一直到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為止。然后,我就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被囚禁著,過著生不如死的生活。每天我都會望著外面編織遙遠的夢境,發白的眼珠在發紅的眼眶里急速地旋轉。
如果我是數學家,我可以在牢籠里把時間算清楚:我偷吃了幾個雞蛋,幾個蘋果,幾塊面包,一一折合成應坐牢的時間,包括利息。
如果我是文學家,我可以在牢籠里寫出一個前無古人、后無來者的故事。據我所知,古今中外的大家們少有這樣的牢獄經歷,也鮮有人曉得牢籠中的絕望能把心逼死后再重生。司馬遷撰寫《史記》時,也不過如此吧?我想。
如果我是哲學家,我可以思考一切問題,宇宙和我是怎么來的,最后又是怎么沒的。可能我會安安靜靜地等待死神降臨。
如果我是物理學家,我可以穿越到人類肉眼看不到的十一維空間里,在那里一切都是卷曲的波浪。當然,我是說,如果。
真好,終于有老朋友來看我了。我被看守拖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