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上學以后,正式從母親那里搬進我們這邊的小家。感情上的疏離,使她對我和她爸爸從沒有親昵的舉動,有時她爸爸抱她,她的表情別扭極了。
學習成績一直不理想,100分至少跟我沒有照過面,經常會讓我們在不及格的卷子上簽名,要不就是留堂,午餐守著飯和菜等著遲遲不歸的她。我這樣一個愛面子的人,常常被老師叫到學校去聽證,全是說她不好,待我青著一張臉回到家,當然要對她大發脾氣。
她漸漸變得落落寡歡,從不主動與我們交流,能在自己的房間里呆很久,自言自語,自己跟自己玩,上學、放學都是悶悶的。
成績還是不好,留堂照舊,老師的埋怨也照舊,我們不知道她心里想什么。老師說她表揚、批評都那個樣子,晚上我和她爸爸自嘲道:“榮辱不驚啊!”
一天臨近放學前,突然降下暴雨,狂風怒吼,粗粗的雨柱被吹得橫掃萬物,閃電雷鳴更是不在話下。等了好一會兒不見雨停,我便拿了一把傘又撐著一把傘到學校去。
走至立交橋時,我停下來看車,再過兩條馬路便是女兒的學校。陡然間,我發現女兒正在雨中狂奔。她好像一點也不怕雨,在雨中展開長腿長臂,像小駿馬一樣揚蹄飛跑,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快意,背上是碩大無比的書包,她仍然輕盈地騰空飛越。
我在馬路的這邊大聲喊她的名字,但嘩嘩的雨聲淹沒了我的聲音。她什么也聽不見,什么也看不見,只知道在雨中酣暢地奔跑。那一瞬間,我呆住了,她這種舉動,分明是壓抑已久之后的借題發揮,她心里一直不愉快,因為永遠受到責難與批評,可是她說不出,她還沒有能力描述心中的感受,所以只好無奈地接受寂寞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