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味文壇(一)

盡量說真話的蕭乾

資深編輯張昌華到蕭乾府上組稿，只見其寓所門上貼有“年老體衰，仍趕任務，談話請短，索稿請莫”的小紙條。其實，這塊擋箭牌形同虛設，他每次去都遇上訪客，一談就是半小時。張昌華這次是為“雙葉叢書”組稿而來，蕭老不但沒搬出“索稿請莫”的信條，而且還推薦錢鍾書伉儷進入這套“雙葉叢書”。告辭前，張昌華問：“你不是說過‘盡量說真話，堅決不說假話’嗎?你不拒絕我索稿，便證明你說了假話。”蕭乾答：“我并沒有說過‘堅決講真話’呀，有時不講真話是為了保護自己，‘砍頭只當風吹帽’的壯士畢竟是少數……”

茶酒不沾的溫瑞安

無論是金庸還是古龍的武俠小說，一旦寫到交朋友，總離不開豪飲。越是英雄，越是海量。根據溫瑞安的小說改編的戲劇《四大名捕逆水寒》，其中主題歌云：“好男兒今生不后悔，舉杯酒喝它三百杯!”這三百杯顯然不是茶，更不是飲料或礦泉水。

一位文學愛好者讀了溫瑞安的武俠小說后，很想拜他為師，便特地從貴州帶去茅臺做見面禮，可他不知道溫大俠兩三杯酒下肚，便是醉里挑燈看不見，因而溫氏不揣冒昧問來者：“能否把茅臺換成美元?”文友反彈說：“你連酒也不敢多喝，你還算什么武俠小說大師!”溫答：“寫武俠小說必須要是酒鬼，那豈不是都要成餓鬼才能寫詩?”

酒桌上正好有位福建詩人，他說那我給你帶武夷山出產的名茶“大紅袍”如何?哪知這位溫大作家喝茶怕胃寒，喝酒怕傷肝。詩人問：“那帶什么給你最合適?”溫說：“我最講究實惠，你送卷衛生紙就可以了!”

投河“自殺”的葉文福

以《將軍，不能那樣做》蜚聲文壇的葉文福，從小在湖北赤壁長大，一直沒有到過鄭州。有一次，他坐大巴路過黃河時突然大吼一聲：“師傅，請緊急停車!”司機看他一身戎裝，頭發花白，像個將軍級人物，便停下車——乘客也以為他掉了什么貴重東西要下車尋找，可車停穩后，他并不下車只把車窗拉開，然后把頭伸出去對著波浪翻滾的黃河，手舞足蹈地朗誦：“啊!黃河，我的母親河。”當朗誦到最后一句“我要親吻你，浪花”時，眼眶潤濕的他全身迅速向窗外傾倒，司機以為他要投河自殺，便領頭高喊：“將軍，不能那樣做!”可早已進入境界的葉文福根本聽不見，朗誦完后才把身體縮回車內，然后意興闌珊地說：“將軍——不，司機請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