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料峭的下午,布拉格陰濕的街道,年輕的辦事員弗蘭茲·卡夫卡坐在辦公室,嘴咬鉛筆頭,望著窗外陰森的天一語不發。
同一個辦公室里的其他同事,或投入工作中,或互相打俏打發時間,唯有這個古怪的辦事員,要么望著窗外發呆,要么低頭寫著什么。
20年后,當卡夫卡去世時,沒有人會想起一個寂寞的辦事員。
我常常想在卡夫卡冷峻、瘦削的外表下,到底隱藏著什么,因為他筆下的世界永遠都是迷宮:無盡的不分標點的長句子,拖沓的枯澀的情節,毫無性格特征符號化的人物——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一個漫無盡頭的壓抑的噩夢。在《城堡》里,K面對的是一個特珠地區、特珠階層的欺騙。在《審判》里,約瑟夫·K面對的是一種制度、法律的欺騙。在《美國》里,卡爾面對的欺騙則來自于一個國家、一個民族。卡夫卡天生就是一個毫無人性的敘述者,至少在他的作品中是這樣的:“有一天,格里高爾·薩姆沙從不安的睡夢中醒來,發現自己躺在床上變成了一只大甲蟲。”一個平鋪直敘,簡直是輕描談寫,就開始了《變形記》這段噩夢一樣的旅程。
其實卡夫卡的文筆并沒有特別之處,也毫不盡渲染之能事,他只不過是把人類內心中最原始的恐懼與壓抑,毫無保留地血淋淋地呈現在我們面前。他自己則陰騖地笑著,永遠是一個冷靜的旁觀者。
在大洋彼岸的南美洲,有一天,加西亞·馬爾克斯開著車在路上行駛,“那遙遠的,漫長的,從青年時代就開始撰寫的長篇小說,突然一下子便全部展現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