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幸福

“外婆，我看你來了，你能找到我嗎？”說完，我便迅速躲在閣樓上的木箱子里。

外婆“蹬蹬蹬”地踏著樓板，樓板可憐得“吱呀吱呀”地喘息。等到外婆上了樓，我便屏住呼吸，可她仍會輕輕地打開木箱，露出和藹的笑容，鼓著腮幫子，生氣地說：“貝貝，出來吧？哼哼！”

這是我5歲時的場景。

“外婆，呵呵，你能找到我嗎？”同樣的地點，同樣的木箱子，呵，有點顯小了，外婆依舊踏著樓板，搖搖晃晃，已是風燭殘年。

她仍會找到我，仍會摸著我的頭說：“就知道往這里躲！”可是，我依稀聽到外婆翻身的喘息聲。

這是我10歲時的場景。外婆，真的老了。

現在，我已經18歲了，閣樓上的木箱子已經裝不下我了，而外婆再也不會來找我了。她狠心地把我一個人丟在閣樓上，任眼淚在我眼眶里肆意婆娑，她再也不會抱著我說：“貝貝乖，不哭鬧，冰糖葫蘆小棉襖。”

外婆，再也站不起來。現在的她總愛躺在床上，這讓我恐懼，讓我擔心，害怕某一天，她真的會永遠離開我。

等到我再次躲到閣樓上，大聲喊：“外婆，你能找到我嗎？”外婆揚起手，指著閣樓“呵呵”地笑，而我，卻很不配合地在閣樓上“哇哇”大哭。我任性地喊著，聲嘶力竭：“外婆，你上來啊！我要你上來牽我下去，不要把我一個人丟在上面……”

外婆看著我，有種透明的液體，順著外婆的眼角，落在枕頭上，疼在我的心頭上。

……

時間可以磨去我的棱角，但有些人卻永遠從記憶里抹不去。請容許我，小小地驕傲，因為有外婆這樣的依靠。

外婆，用她零度的手，溫暖了我零下一度的心，許下我一個世紀，讓我學會堅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