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憶長篇小說《天香》節選批讀

作家簡介

王安憶，女，1954年生，作家茹志鵑的女兒。1978年發表處女作《平原上》。現為上海市作家協會主席，復旦大學教授。主要著作有：《雨，沙沙沙》《小鮑莊》《小城之戀》《錦繡谷之戀》《69屆初中生》《紀實和虛構》《長恨歌》《桃之夭夭》等，長篇小說《長恨歌》曾榮獲第五屆茅盾文學獎。2011年，其長篇新作《天香》在《收獲》雜志第1期和第2期全文刊登，被譽為“明代的清明上河圖”。

選段導讀

孤嶠蟠煙，層濤蛻月，驪宮夜采鉛水。汛遠槎風，夢深薇露，化作斷魂心字。紅甆候火，還乍識、冰環玉指。一縷縈簾翠影，依稀海天云氣。

幾回殢嬌半醉。剪春燈、夜寒花碎。更好故溪飛雪、小窗深閉。荀令如今頓老，總忘卻、樽前舊風味。謾惜余熏，空篝素被。

——〔宋〕 王沂孫：《天香·詠龍涎香》

明嘉靖年間，松江府（即今上海市）有一園，曰“露香園”，乃當時上海三大名園之一。主人顧名世為官多年，后賦閑還鄉，其孫媳韓希孟擅繪畫及刺繡，所制繡品幾與畫同，時稱“畫繡”。流傳至今，人亦稱“顧繡”。

《天香》的故事即源于此，然是小說，名號當有所改動，“露香園”改為“天香園”，“顧名世”改為“申明世”，“韓希孟”改為“沈希昭”，其余諸人未及考證，想必定是相差極大的。擱下名號不論，天香園中一應發生的故事，雖承自“顧繡”，但與本小說已無多少相干之處。或可以說，作者是在“顧繡”（小說中自然應稱“申繡”）的屋宇下，重新添磚加瓦，雕梁畫棟，方撐起這段“明朝舊事”。

既為“繡”，女兒家的情意自在其中，不是一個，是多個；不是一代，是三代。閔女兒將繡藝帶入申府，本止于針線女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