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柳堆煙處,渙散了多少悲歡離合?水韻迷蒙里,又唱了多少首離歌?春風染綠江南岸的那一年,誰,還記得她疏離的神色、他溫存的眉目?
那一幕邂逅來得是如此匆匆,如此炫目。行人與歌者、船只與舟曲、流連的浪花以及涌動的潮水,他凝望的眼神,在她翠綠盎然的江南流眸顧盼。她對他笑,帶著水光,恬淡而落寞。是誰把明媚的相遇彈作一曲醉花陰,和風徐徐。
紅燭夜里,對望西窗。他看見她淺淡的微笑,掩蓋了一世的哀傷。他因她戲改友人的詞作,因她清淺如水的微笑,因她轉首回眸時流露的芳韻,因她的林林總總。于是,一季的風景,穿越時光的簾攏,醉成連綿不絕的溫暖情節。
畫布上的野草,走過了一季的蒼涼。顏料難預料,第幾次畫下句號。半遮的臉龐,滿城的憂傷,斷線的卷珠簾,紛落四方。
她知曉,她明了,她不能挽留,他不會相守。苦澀的詩能解酒,《長恨歌》又在為誰送行?她隨風飄起的衣袂、翻飛的裙裾揮向淚的洋流。
半面輝煌,半面凄涼。鉛華洗盡時,才還他本有的模樣。他始終是愛她的,卻始終是懦弱的。向來高傲的他,卻趟不過橫亙于生命中的那條無息的洪流。向來情深,又怎奈何緣淺!于是,他知道,生命中再也沒有這般淺笑無痕的女子,再也沒有某些情結流過某個溫存的眉間,潰散一地的明媚憂傷……
舉棋不定的船頭,要刮向哪個港口?他希望她可以找到一個溫暖的港灣、一個寬闊的懷抱。于是,他為她贖身,用幾百年來的古句感化她,用那“老大嫁作商人婦”的慘淡勸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