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年前我讀過的那所小學,還在村尾氣定神閑地立著。
雖然早就沒有了吵鬧的學生。
青磚的平房,大大小小五間教室,太陽從瓦片的縫隙里擠進來,看得見塵土飛舞的身姿;房子后的土坡,是我們的滑梯,我有許多褲子就是在那上面磨出洞洞的,恐怕媽媽的手掌印至今還留在上頭;房前的一長溜柏樹,長得彎彎曲曲,我們常在上面躲著;冬天落雪后,每一張柏樹葉子上都結了冰,輕輕地剝落下來,就是一張張晶瑩剔透的冰葉子,連葉脈都很清晰;柏樹前是黃泥土的操場,下雨的時候泥漿能夠沒到腳背,天晴了,揚起的灰塵能把嬉戲的我們重重包圍。
有一株瘦瘦的蠟梅樹,安安靜靜地斜著。滴水成冰的日子,每一根黝黑的枝條上,疏疏密密點綴無數小花,花瓣細細,嫩黃而透明。風起時,樹枝到地面的空間之內,無數細瘦的花瓣,旋轉飛舞,暗香搖曳。
那香,仿佛至今還聞得到。而那些事,卻有些恍惚了。
也許是因為事情隔得太久,也許是因為那時候還太小,有時候都不能相信,那些事情是否真的發生過,那個小小的我和現時的我是否同屬一個人。這種恍恍惚惚的感覺,也許很多人都有過吧。要不怎么說,歲月可以洗刷一切,時間可以淡忘一切,又怎么會有恍若隔世之說?
那個叫做小英的女孩是否真實地存在過呢?
二年級第一個學期,某一天班里突然多了一張桌子一張凳子,接著突然多了一個高高的女孩子,高得讓我們每一個同學都得對她仰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