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記憶里常常出現一幅畫:年輕的婦人坐在院中的藤椅上,一個小女孩趴在婦人膝上,冬日里的暖陽使小女孩昏昏欲睡。婦人時不時停下手中的針線活,慈愛地望著膝上的孩子。
那是年幼時的我與母親。
大概是五六歲的光景,我總是很依賴母親,一天到晚纏著她。以至母親常常半是抱怨半是自豪地對人說我太黏人。
過去的冬天很冷,家中并無空調、取暖機這類電器。于是每到午后,母親忙完家務,就搬張藤椅坐在院中,一邊曬太陽一邊給我織毛衣。陪伴她的是我和一只黃色的貓。
那些日子很溫暖,聽著毛線球在塑料袋中隨著母親的織針快樂的跳動聲,逗著黃貓從東跳到西,從西跳到東,我心中充滿了安全與寧靜。
如今,我長大了,不再是當年那個趴在母親膝上酣睡的小孩。母親也日漸衰老,歲月在她原本光潔的額上刻上了深深的印記。曬太陽對于初三的我來說,近乎一種奢侈,何況家中有比陽光更暖人的空調。
而今天,我從房間里走出來,伸伸懶腰,打算享受一下難得的假日里的午后陽光時,竟然發現母親坐在院中的藤椅上,睡著了。
她靠著椅背,像個孩子一樣蜷縮其中,頭斜歪向一側,隨著均勻的呼吸有起伏地微動著。過去她引以自豪的黑亮秀發里,竟爬上了不少銀絲,在溫暖的冬日陽光下,閃耀成金色。
望著母親酣睡的樣子,我心里一陣酸楚。這幾天因為奶奶過世十周年,母親實在太累了,不停地張羅這張羅那,連覺都睡得很少,以至困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