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居平原的我,時常惦念起家鄉的山來。
比如今天,這初冬時節的冷雨淅淅瀝瀝的,風還有些寒意,窗外的世界籠罩在一片冷霧里,但我的心依然溫暖。
家鄉的山,海拔不算很高,卻也綿延迤邐,山脈向縱深發展如古樹之根須盤根錯節,連接著幾個縣。
我是地道的“山里人”,從小就與山結下了不解之緣。生活在群山托起的天空之下,采山花,摘野果,捉山溪里的小魚,尋各色的鵝卵石。現在看來,童年的日子里,自己仿如花果山上的小猴子,快樂無限。
讀中學時,我開始走出大山,開始真正用腳步丈量大山與平原的距離。第一次走出大山是父親用獨輪車將我推出去的,那時還沒有普及義務教育,進中學還要通過考試。記得我小學那個班四十幾位同學,只考取了二十幾位,許多同學還要留級重讀或從此輟學。考進中學是一件大喜事,家里為我置辦了書箱(大木箱),到上學的那天,父親用獨輪車一面綁著書箱,另一面讓我坐著,推我出山。從我家到區里的中學,家人常說有25里,有一半的路程是山路,道路崎嶇。那時的父親身強力壯,兩百多斤的擔子挑起來健步如飛。我看著他弓背彎腰的推車姿態煞是穩健,大馬步似乎一步一個坑,有力的臂膀輪廓分明,黝黑的皮膚在八月的天空下閃著銅質的光芒。父親在一些難推的地方叫我下來走一會,他也停下來擦擦額角的汗水。多年之后,我讀懂了父親對我所懷的希冀。
山本無語,年復一年。
當漫山遍野的映山紅怒放的時候,山里的春天玩得正歡,草把龍(用稻草扎成的龍,用映山紅花做裝飾)在原野里,在小院中飛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