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納斯沉睡在米洛斯那片神圣的土地上,一睡就是千年。復蘇之后,她失去了兩條玉臂,但同時卻也獲得了驚世的美。她那優美流暢的線條,凝聚于斷臂之處,讓美延伸,讓愛豐滿。那片空白,激發出多少人心中的維納斯。斷臂維納斯啟示我們:虛實相生,有無互通,我們應當學會留白的藝術。
記得林黛玉在魂消香斷時拼盡全力喊出的話是:“寶玉,你好……”這沒有說完的話究竟是什么?曹雪芹故意給我們留下了一段空白,令我們讀之猜之思之。試想,如果作者讓林黛玉直接喊出“你好狠”,或是“你好自為之”,那樣明明白白,實實在在,好是好,但也意蘊全無;正是這“好”的空白讓人們揣想深悟,才不致流于俗套。中國文學似乎都深諳留白之道。沈從文先生在《邊城》里并不交代儺送有沒有回來,余秋雨先生在《垂釣者》中也不說明瘦老人釣魚與否,但正是這“不交代”與“不說明”讓人回味,令人思索,大有“此時無聲勝有聲”之妙。
難忘莊周的燕子。燕子將巢卵筑在人家的屋檐下,伸手可及,它把信任交給人類,可又不至于像麻雀那樣膽大到在人類的餐桌上求食;住上幾個月,人類剛剛有些厭煩它的飛進飛出和乳燕動不動聲嘶力竭的大叫,可未等人類發作,燕子便知趣地搬走了;過了幾個月,人類開始思念燕子了,燕子就在這個時候又飛了回來。燕子的生存之道,其實也應當是我們人類的處世哲學:給人以信任,卻也不應該過于親昵;不拒人于千里之外,卻也要保持適當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