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明倫
(四川大學 外國語學院,四川 成都 610064)
香港學者孔慧怡曾批評說:“中國大陸的翻譯學者大多出身于外語系,工作單位也多半是外語系,他們對古文的掌握和對古籍的知識,都不足以讓他們直接大量搜尋及鉆研原始材料。”[1]①在香港中文大學翻譯研究中心于2005年印刷的《重寫翻譯史》第12頁,孔慧怡將“他們對古文的掌握和對古籍的知識,都不足以”改為了“不管主觀條件還是客觀考慮,都難以”。多年前讀到這則批評時,亦出身于外語系的筆者頗不以為然,但近年稍一留心,果然發現我們大陸的一些翻譯理論工作者在論及我國古代譯論或涉及古代典籍時,往往過度依賴間接資料,且在使用時又往往疏于考證,結果每每因對古代典籍的失察和誤讀而導致真偽莫辨、引征不確、斷章取義、望文生義等錯誤。而出現在國家重點圖書、高校重點教材和權威核心期刊中的這類錯誤又一再被引用,從而導致以訛傳訛,惡性循環,有損于翻譯理論和翻譯教學的嚴肅性和科學性。針對這種現象,筆者在此就當代翻譯理論對佛教典籍的失察和誤讀略舉十例,希望引起譯學界同仁的共同關注,以便能補漏訂訛,糾偏救弊。
1980年出版的《英漢翻譯教程》中說:“玄奘在翻譯理論方面也是有貢獻的,他提出的‘既須求真,又須喻俗’的翻譯標準直到今天仍然有指導意義。”[2]此言一出,轉引者甚眾,可大都不標明此言出自何典,后來有位學者在其翻譯研究專著中用腳注為此言標了個出處,曰:“見唐道宣《高僧傳》卷五‘釋玄奘傳’”[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