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業廢棄地更新中工業建筑的保留與改造

徐 鴻

（山西大學美術學院，山西 太原 030006）

1 概況

1.1 工業廢棄地更新

工業廢棄地是伴隨著環境問題的日益嚴重和傳統工業的逐漸衰落而出現的。工業時代的機器化大生產在促進社會進步的同時，也給人類帶來了一系列后遺癥，工業廢棄地上的破敗、荒涼與貧瘡就是其真實的寫照——環境污染、物種流失、資源枯竭、土地荒蕪、生態平衡失調等等。面對這些問題，人類開始探索尋找治療這些后遺癥的良方。20世紀70年代建造的西雅圖煤氣廠公園（Gas Work Park）可以說是工業廢棄地改造的先例，見圖1，人們似乎找到了解決工業廢棄地更新的方法。由工業廢棄地改造而來的景觀公園、創意產業基地、藝術家聚集地等漸漸進入人們的視野，而舊工業建筑的保留與改造則是工業廢棄地更新中不得不提的重要組成部分。

圖1 西雅圖煤氣廠

1.2 工業建筑的定義

工業建筑（Industrial Building）指專供生產使用的建筑物、構筑物。其種類繁多，從重工業到輕工業，從小型到大型，從生產車間到設備設施，凡是從事工業生產的建筑物與構筑物均屬于這個范疇。現代工業建筑起源于18世紀下半葉英國的工業革命，距今已有200多年的歷史。

1.3 舊工業建筑的現狀

20世紀70年代，世界各國城市發展迅速，但都不同程度面臨著工業廢棄地的更新問題，舊工業建筑的命運也跟工業廢棄地緊密聯系在一起。西方國家20年前大部分建筑活動以拆毀與重建為主，如今卻是改造再利用占主導，究其原因有以下幾點：①經濟不景氣帶來的對建筑成本的限制；②能源危機產生的節約意識；③對環境的日益重視；④歷史遺產保護意識的增強。國外一些廢棄的舊工業建筑在注入新的功能后重新煥發了生機，“LOFT閣樓”就是國外藝術家們對那些位于城市中心區域、價格低廉且廢棄的舊工業廠房和倉庫的改造再利用。

我國舊工業建筑的改造再利用始于20世紀80年代后期。這些舊工業建筑大多建于20世紀50~70年代，其結構狀況良好，拆之可惜。隨著人們對舊工業建筑認識的加深，其價值的重要性也越來越被人們接受。但由于經濟、技術以及價值觀念等問題，前些年在城市更新過程中，大多還是采取“大拆大建、推倒重來”的方式，造成許多舊工業建筑難逃拆除的噩運。近年來國外盛行的改造性再利用的新思路影響了我國，國內有了自發應用的實例，一般為一幢廠房的改造，也有少數涉及整個廠區的改造。這些實踐工程中也有不少舊工業建筑經改造再利用后，取得了自身價值的延續和與環境共生的良好效果。

2 工業建筑保留與改造的動因與必然性

2.1 經濟因素與社會效益考量

建筑物在建造和拆除過程中，要消耗大量的自然資源和能源。經濟發展到一定階段，新的建設活動必然會減少。經濟因素驅使是促進城市中工業建筑改造和再利用的首要基本動因。工業建筑堅實耐用，但是其功能卻難以跟上時代的步伐。對舊的工業建筑進行改造和再利用是充分發掘其潛力、變消極為積極因素的二次設計活動，能節省建設資金，減少建設周期，變廢為寶。

傳統功能分區的城市布局使工業分布相對集中，加上產業更替和城市擴張，舊的工業區難以跟上城市發展步伐，改造和復興工業區是改善周邊居民生活水平和進行城市開發的需要。

2.2 生態意識和可持續發展觀念的影響

20世紀開始，隨著現代科學技術革命所帶來的人對自然的巨大干涉能力，人類發展與環境保護之間的矛盾更加尖銳，自然的再生能力和自我調節能力已經無法承載人類的破壞，而生態平衡的改變又明顯不利于人類生存，于是形成了全球性問題。眾多舊工業產業在生產階段給環境帶來了破壞，過去一拆了之的做法造成許多難以處理的廢棄物和建筑垃圾被人擯棄。人們認識到，對舊工業建筑進行保留和再利用是符合生態價值觀和可持續發展觀的一種有效方法。

2.3 延續歷史記憶和文化價值的需要

工業的發展極大地推動了人類社會的進步，在工業革命后200年的時間內，人們創造了極大的物質財富和精神財富。有相當一部分工業建筑需要保留下來，因為它經歷和見證了工業文明的發展，記載了人類進步的足跡，反映了城市的歷史特征和文化積淀。這其中蘊涵的巨大歷史價值和文化價值，是其他類型建筑所不能替換和代替的。

2.4 工業建筑結構特性決定

工業建筑的發展直接促進了現代建筑理論的確立和發展。現代建筑理論強調功能決定形式，擯棄裝飾，大量運用現代技術和材料，形成了新的結構體系和設計理念。與現代建筑理論密切相關的工業建筑形體簡單、構件種類少、空間寬闊高大、面積較大，多是多跨，技術先進、適應性強，通風、采光、防火設計到位。這些特點決定了工業建筑具有可適應的潛力，能夠通過相應設計，創造出新的空間形態和外部形象，適應新的形式和需要。另外，工業建筑堅固耐用的特點決定其在喪失原有功能以后能夠進行再利用。實踐證明，昔日用于生產的工業建筑可以被改造成各種新功能的設施，例如展覽館、影劇院、餐飲建筑、辦公建筑等。

3 舊工業建筑改造方式

3.1 舊工業建筑結構類型

工業建筑的結構類型是舊工業建筑改造的基礎，進行工業建筑的改造首先要了解工業建筑不同的空間特征和結構類型。按照歷史工業建筑的不同空間特征與結構類型，可劃分為3類：

第一類是具有高大內部空間的建筑，其支撐結構多為巨型鋼架、拱、排架等，往往形成內部無柱的開敞大空間。這類建筑大多為容納大型機械設備以及生產維修大型重工業產品的單層車間廠房、倉庫或裝卸大廳等。

第二類是空間較前者低的輕型工業廠房、倉庫等建筑，其特點是空間開敞寬廣，大多為框架結構的多層建筑。

第三類是一些特殊形態的構筑物，如煤氣貯藏倉、貯糧倉、發電站的冷卻塔以及船塢等。此類構筑物大多結構堅固，可再利用的價值很高。

3.2 舊工業建筑改造方式類型

3.2.1 不改變建筑結構，對建筑進行窗、門、立面等細部的改造，以適應新的功能和創造新的景觀環境

這類工業建筑一般具有良好的結構承重體系。改造時充分利用其大空間的特點，賦予展覽、藝術家創作、商業辦公等新功能。這種改造方式著重在建筑整修，對外墻、門窗、非承重墻等進行替換，增加電梯間、衛生間等輔助設施空間，用藝術品創造新的景觀環境，以滿足新功能的需求。這種改造類型不僅能最大程度地保留工業建筑的景觀和建筑特征，而且還具有造價低的特點。

例如，臨時現代博物館是由洛杉磯的一個倉庫建筑群改建而成的，改造費用低，卻極具實用功效，對藝術博物館的設計具有極大影響。臨時現代博物館是位于偏僻地段的一個只剩框架的空庫房，整個建筑占地面積5 760 m2。改造過程中，修繕和加固原有建筑，增加一些服務設施和入口，用蒸汽清洗地板、天窗，而不是改變和用新材料代替。

3.2.2 保留建筑主要結構的同時對建筑進行結構調整，把工業建筑的大空間分割成小空間，以適應功能的需要

這類工業建筑也具有良好的結構承重體系。改造時結合其結構特點，把工業建筑的大空間分割為一個個小空間，以滿足居住、辦公商業等新功能的需要。這種改造方式對工業建筑的空間進行再創造，保留了工業建筑的景觀特征，造價中等。

例如，國外某舊工業廠房改成復式單身住宅，改造對象是一座4層框架結構的廢舊倉庫，柱網8×8 m，開間六跨、進深三跨，層高5.4 m，主體結構完好。經過改造設計，廢舊的產業建筑改建為88套功能完善、空間精致的復式單身公寓，每個單元利用原來5.4 m的層高，設計出精巧的夾層空間，夾層部分充分利用走廊空間，大大提高了空間利用率。

3.2.3 保留建筑立面，重建內部結構

這類工業建筑一般保存狀況不佳、結構質量損壞或承重能力差。改造時往往只保留其建筑立面，完全新造內部結構，塑造各種尺度、類型的空間，以滿足各種新功能的需要。這種改造方式在建筑質量較差的情況下，保留了工業建筑的表皮，從而保留了工業建筑的景觀特征，一般造價較高。

例如，澳大利亞布里斯班市的一座3層舊羊毛倉庫，由澳大利亞的woods bagots事務所負責改造設計成低收入群體的廉租房。在保持外立面不變的情況下，對其內部結構和功能進行了精心設計。在原來舊羊毛倉庫內部增加了鋼結構體系，并分割出155戶廉租公寓。在保證每戶至少兩室的前提下，又設計了一部分躍層公寓。此外，還特別設計了一層景觀街道、通高的景觀中庭，為住戶們提供了交流空間。

4 國內舊工業建筑改造的成功案例

4.1 上海

蘇州河沿岸地區有一些藝術家正慢慢開始進駐那些廢棄的倉庫及廠房，其中最有代表性的莫過于臺灣建筑師登琨艷先生以及他的工作室。這座建于1933年的磚混建筑，當年是杜月笙的糧倉，設計師在改造過程中盡力保留了倉庫古舊的原貌——地板和立柱裸露著粗糙的木紋，墻面上陳年的白灰遮不住磚縫的裂痕，還有褪色的牌匾、長桌邊仿古的靠背椅。而與此共存的是電腦、泡沫塑料的建筑模型和充滿現代感的沙發、茶幾，古拙與現代在此毫無沖突并且相得益彰，見圖2。工作室面積大約2 400 m2，設計者將原來3樓用于通風的天窗直打到地面，局促的小天窗一下子變成了大氣的落地窗。而最有創意的是，地面原來一塊破損的木地板用毛玻璃補平，不但解決了樓下的采光，由兩種質感完全不同的材料拼接而產生的強烈對比也別有一番情致。

圖2 登琨艷工作室

又如，上海城市雕塑藝術中心通過保護性改造和功能重塑，將一座曾經十分輝煌而今不再使用的老廠房打造成一座既體現城市藝術活力和時代精神，又延續城市歷史文脈的公共藝術殿堂，見圖3。借鑒國際上利用廢棄工業建筑在市政建設中改建為公共藝術中心的成功經驗，上海城市雕塑藝術中心最終選址于淮海西路570號原上鋼十廠內廢棄的冷軋帶鋼廠。該廠房建于1956年，主體建筑長180 m，寬18~35 m，占地面積6 280 m2，建筑結構高大、空間開闊、粗曠雄健，為上海城市雕塑藝術中心提供了理想的發展空間。

圖3 上海城市雕塑藝術中心

4.2 北京

798廠是建于20世紀50年代的國營軍工廠，當時由蘇聯援建，由東德設計師設計建造,是典型的包豪斯風格，獨特的“Y”形鋼筋混凝土支撐結構、拱形屋頂、巨大側窗等。改造后的建筑充分保留了這些元素，暴露著毫不修飾的混凝土梁柱結構，保留著廢棄設施，大量運用玻璃和鋼質框架的外挑結構，形成內外景觀的互相滲透。高大的空間被鋼結構材料分成有聯系的上下兩層，墻面上清晰地保留著那個年代的宣傳標語。地溝里那些廢棄的管線被透明玻璃覆蓋，清楚地表達著那個年代的語匯，見圖4。

圖4 798廠

5 綜述

隨著人們生態與文化意識的增強，工業廢棄地更新的案例將越來越多，舊工業建筑的保留與改造將成為舊工業建筑更新的主流方式。但是在研究與實踐上，我們與西方國家還有一定的差距，國情也有很大的區別，還需要進一步總結和探索，在工業建筑更新過程中尋找一條適合中國國情的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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