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莉的噴嚏,想對你說

簡翦翦

1．“長短腿先生”與“噴嚏小姐”

地鐵上有人拼了命地打噴嚏，一個接著一個。潘祈慍微蹙著眉，循聲望去，是一個身著純白色荷葉花邊雪紡裙的女孩，披肩的長發，十足的淑女氣息，竟然能打出如此有氣勢的噴嚏！

潘祈慍打開自己的包抽出一盒感冒藥遞上前：先吃這個吧。

莊朵莉低頭捂著鼻子還沒明白過來，已經看見潘祈慍緩緩地走下地鐵，之所以緩緩是因為他拄著拐杖跛著腳走路。莊朵莉心中升騰出一股莫大的憐憫之意。

彼時的莊朵莉大學剛畢業，在學長馮勒彥的引薦下進了電臺當夜話節目的導播。不工作的時候找配音的兼職工作賺零用錢，簡單而茁壯地成長。

2．被放鴿子的伴郎先生

今天是馮勒彥的婚期。

剛跨進門就被迎上來的馮勒彥拉到一邊：伴娘誤機趕不過來了，我們正愁沒有年輕的未婚女子。

一切都來得太快太迅猛，莊朵莉還處于迷糊狀態已經被趕鴨子上架，等到上場的時候才第一次與伴郎會晤。然后，莊朵莉不得不幾倍地放大自己的瞳孔，是他！

今日名牌西裝包裹下的潘祈慍眉宇間盡是灼灼的光華，俊逸得讓人無法忽視。他向她走了過來。

莊朵莉詫異地問：你的腿，沒事了？

呵呵，當然。那天我就是去醫院換石膏，小骨折而已，沒問題的。潘祈慍特傾城地一笑：倒是你，打噴嚏怎么那么兇猛！

這是最近兼職給動畫片配音打噴嚏的職業病。莊朵莉咬牙切齒：最好別讓我遇見那個對噴嚏有特殊癖好的該死編??！

3.風靡動畫界

莊朵莉配音的動畫片一經播出后立刻風靡整個少兒影視界，導演親自把電話打到莊朵莉的手機里：朵莉，我們打算拍續集，你肯不肯再為我們的主人公獻聲一次??？

可以。但是我想見見那個一直隱身的編劇，我得和他說清楚，在以后的戲里堅決不能出現30分鐘的劇集里19分鐘是打噴嚏的場景！

兒童節那日，劇組開新聞發布會。莊朵莉終于弄明白了，那個神秘的遲遲不答應與自己見面的某“大牌”編劇就是潘祈慍。

4．玉佩的秘密

在每一個加班結束后的月黑風高夜，莊朵莉的粉拳都毫不遲疑地砸向潘祈慍筆挺的西裝，嬉笑怒罵之后，戀愛來得自然而然。

盛夏花開時，兩人去了一次西藏。從布達拉宮走出時，莊朵莉拉著潘祈慍想去求一支愛情簽，但是被潘祈慍拒絕了。為了安慰女友的小小不滿，潘祈慍將自己身上佩戴的玉佩取下戴在了莊朵莉的身上，他說，朵莉，請你相信，一支簽絕對說明不了什么，但是這個玉佩可以。

潘祈慍一臉的鄭重讓莊朵莉微微感到不安，來回撫著胸前尚存潘祈慍體溫的玉佩，滿臉疑惑地問：它的背后有個故事？

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潘祈慍抿唇不再言語。

9月23日，莊朵莉的生日。潘祈慍作為最稱職的男友，將她極為隆重地帶回了家，拜訪自己的父母。莊朵莉還是注意到樓梯拐彎處那間陰暗的小房子。直覺告訴她，里面有秘密，但是她什么也沒有問。

5．環球旅行

潘祈慍臨時決定要帶莊朵莉去環球旅行是在南京飄著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雪花時。但是兩人并不快樂，因為潘祈慍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旅行歸來，莊朵莉因為在配音界的出色表現，女強人臺長果斷地決定為莊朵莉新開了一檔談話節目，名字就叫《朵莉的噴嚏，想對你說》。莊朵莉事業的上升期，卻很不幸的是潘祈慍事業的下滑期，寫出來的劇本不再像以前那般高質量，脾氣也不似之前的溫和，甚至一次還動手打了她。

兩人的冷戰僵持了數個月。某天，莊朵莉在自己的辦公桌前見到了高髻盤起的潘母。這個明顯老去十歲的女人告訴莊朵莉，潘祈慍已簽證去西雅圖深造，就在三日前。

潘母牽起莊朵莉的手對她說：朵莉，以下這些話是祈慍要我告訴你的。

6．祈慍的告白

朵莉，還記得我們的第一次相逢嗎？我給了你一盒感冒藥，事實上，那并不是我。

那是我的孿生哥哥潘祈愷，他是個爛好人，總喜歡將自己做的好事掛名給我；我寫著金陵城第一流的劇本，因為哥哥永遠能幫我潤色到完美。朵莉，你也看出來了吧，那部動畫片劇本之后，我的創作力大不如前，那是因為潘祈愷死于骨癌，我們去西藏之前。

你唯一一次見到的他，就是在公交車上，那時他已是骨癌晚期，所以他拄著拐杖。哥哥在車上竟然遇見了你，而且他辨識出了你獨特的噴嚏聲。那日他回來，眉宇間是驅散不掉的歡喜，他告訴我你是一個可愛的姑娘。

我很好奇開始調查你的資料，竟然發現你是馮勒彥的學妹，然后在他的婚禮上，我見到了你。我無恥地用了哥哥的好心善舉，用了哥哥的逼人才華追到你。我多么擔心啊，擔心你遲早會發現到頭來你愛的不過是一具空殼。

在西藏，你說要去抽簽，我當即阻止，我害怕站在這3900米海拔的高地上真的離神靈近了一步，我怕他們暴露我。那玉佩是哥哥的，他讓我送給你，祝福我們永結同心，白頭偕老。

朵莉，請原諒我的不辭而別。

等我洗心革面做到一個不羞于站在你面對的潘祈慍，我定要回來重新牽起你的手。只是，那時，你的手還會毫不猶豫地交給我嗎？

7.噴嚏的意思是，我想你

那日，莊朵莉跟著潘母回到家中祭拜了潘祈愷，莊朵莉用虔誠而悲憫的心向潘祈愷道千次萬次的感謝，感謝他帶給自己一個全世界獨一無二的潘祈慍。

環球旅行時，不是沒有感到潘祈慍的不安，只是莊朵莉在那時已經告訴自己，無論未來發生什么，她愛的都將只是眼前這個男子，這個自己一愛千年的男子。

所以，親愛的祈慍，雖然每日對聽眾說了許多許多的話，但是總有一句話是專屬于你的，那便是噴嚏。你一定知道，噴嚏的意思是——我想你了。

（姚非摘自《新青年》圖/孫紅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