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的眼力

文 Article_曹廣娜

當我風塵仆仆抱著孩子敲開母親家的大門時，我使勁揉了揉發紅的眼睛，努力把心中的“苦水”咽下，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果然，母親笑臉相迎，歡喜地接過了孩子，并沒有發現我的異常。

星期六是我和姐姐雷打不動回娘家的日子，也是全家最熱鬧的時候，外甥在樓上開心地玩著游戲，我和姐姐邊幫母親做家務邊嘮家常，一個星期的煩事和趣事都像竹筒倒豆子似的一一向母親訴說。我喜歡一家人團聚一起時的溫馨，有時不一定要刻意去做什么、說什么，只要家人和和睦睦在一起就是幸福。今天天氣一如往常那般晴朗，蔚藍的天空，溫暖的陽光，一切看起來都是那么的美好，可我的心情卻是灰色的。母親并不知道就在一小時前，我剛和老公進行了一場口水大戰，我還掉下了幾粒金豆子，一怒之下，我抱著兒子奪門而去。

像往常一樣，母親又做了拿手的羊肉水餃，和面、剁肉、切菜、搟皮，我和姐姐在旁邊給母親打雜。很快，熱騰騰的水餃新鮮出爐，而我肚里積滿了委屈，沒有像以往那樣狼吞虎咽，只是象征性地吃了一點就去廚房洗碗。

正當我一人愣得出神的時候，母親突然走到我身邊對我說：“過日子比樹葉都稠，哪能都任著自己的性子。”這句話戳到了我的痛處，本就覺得委屈的我一下子淚如雨下。“你的脾氣我還不了解？刀子嘴豆腐心，肯定是你說話太尖刻了。”母親不顧我的感受，更進一步指出了我的缺點，我想爭辯，卻啞口無言，知女莫若母，我用沉默代替了回答。“只有互相遷就，互相忍讓才能把日子過好。”母親繼續開導我，可我在心里卻有些憤憤不平，一定是在我回來的路上，老公打電話向母親列舉了我的“罪狀”。但說句實話，母親的一番“訓話”，讓我眼前豁然開朗，將我從“當局者迷”的死巷中拽回了頭，腦中閃現的也都是老公的好和自己的過分。

我問母親怎么知道我們吵架的事，是不是老公告的密，母親笑笑說：“還用誰說嗎？自己的閨女還不知道？”“你一來，我就看出來不對勁，眼睛有點紅，明明就是剛哭過；平常一到家，嘰嘰喳喳說個不停，今天卻像霜打的茄子，沒了精神；平常吃一大碗餃子，還說沒吃飽，今天總共也沒吃半碗……”

聽著聽著，我的眼睛濕潤了，我自以為掩飾得很好，沒想到母親還是一下就把我看穿。從未想到母親如此敏感，洞察力如此之強。在我的印象中母親不是一個細心的人，為人大大咧咧，做事經常拿東忘西，但是今天，她卻把我看得清清楚楚，我知道就算我的演技再好，也逃不出母親的好眼力，因為好眼力的背后是母親一顆牽掛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