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魯威
(河北師范大學歷史文化學院,河北石家莊 050023)
中華基督教青年會學生義工服務探析
崔魯威
(河北師范大學歷史文化學院,河北石家莊 050023)
中華基督教青年會是近代中國社會一個非常活躍的非政府組織。為了更好地融入中國社會,它進行了廣泛而卓有成效的社會服務工作,學生義工服務即一種重要方式。中華基督教青年會學生義工服務是宗教性與社團性的結合,其主體為青年學生,通過會員直接參與和招募的方式多渠道、多形式進行服務,服務范圍廣、領域寬、貫通中外,具備很大的社會動員力和實際效力。義工服務最終起到了緩和中西文化沖突、推進中國社會進步、促進中國社會向近代轉型的重要作用。
中華基督教青年會;學生義工;服務
1844年英國商人喬治·威廉斯(George Williams,1821—1905)在倫敦創建了第一個基督教青年會,其最初宗旨是改善青年店員的精神生活,后發展為世界性組織。1870年后,基督教青年會開始在中國活動。1895年12月,中國第一個城市基督教青年會在天津成立。1896年,各地的基督教青年會組織在上海召開了第一次中華基督教青年會全國代表大會。中華基督教青年會①如無特殊說明,下文青年會均指中華基督教青年會,為與中華基督教青年會相區別,基督教青年會則指基督教青年會的世界組織。中國各地青年會均直接采用以地名加青年會的稱謂,如天津青年會等。是中國各地基督教青年會的一個總體稱謂。它以“發揚基督教精神,團結青年同志,養成完美人格,建設完美社會”為宗旨,以“非以役人,乃役于人”為會訓,進行以“德、智、體、群”四育為主的青年服務,并最終將其社會服務的理念和實踐推向中國社會,使“青年會成為在近代中國提倡社會服務、社會重建最力的基督教團體”②劉家峰:《中國基督教鄉村建設運動研究(1907—1950)》,天津:天津人民出版社,2008年版,第18頁。。其間,學生義工作為青年會參與社會服務的重要一環,對溝通青年會與中國社會,推進中國社會向近代轉型起到了重要作用。
截至目前,研究青年會的著述,或是從整體著眼,力圖勾畫青年會的歷史全貌;或是著重探究青年會“德、智、體、群”四育教育的一個方面;或是對青年會中的一個干事進行研究;或是著力考究青年會在中國社會中所起的作用。而從基督教研究與社會團體研究相結合的視角,選取作為青年會內部重要組成部分的青年學生為主體的考察,論述其參與社會服務實踐的義工活動的文章則幾乎沒有。本文即以此為視角,對青年會學生義工服務進行梳理,對其特點進行總結,并將其放入當時的社會中予以評價,以期推動青年會、社會團體史、基督教歷史和當時中國社會歷史的研究。
到青年學生中開展工作,闡發其宗旨,擴大其影響,促進其發展,是基督教青年會的題中之意,也符合基督教的傳教精神。19世紀70年代,基督教青年會進入上海,之后一度在香港和漢口活動。1885年下半年,基督教青年會在福州和通州的華人書院中進行以發展中國青年學生為主要目的的有組織的傳教活動。20世紀初,大批中國學生赴日留學。基督教青年會總委會調查當地的實際情況后,于1906年4月,派遣王正廷和另一名西方干事至東京創辦學生青年會,專為當地中國學生服務。③《一世紀的宣教事業》,第31頁,轉引自來會理:《中國青年會早期史之回憶》,中國社會科學院近代史研究所近代史資料編輯部編,《近代史資料》(總109號),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4年版,第134-135頁。伴隨著基督教青年會組織在中國的擴大,它勢必要更多地參與到中國社會之中,為中國社會更廣大的人群服務。因此,基督教青年會學生以義工形式走出校園、步入社會進行服務便提上了日程。
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法國出現嚴重的勞工危機。為緩解這一狀況,經中法兩國協商,中國派出約17.5萬名勞工支援法國抗戰,對華工的服務也就納入了中國青年會工作的范疇,成為中國青年會社會服務的一個重點。青年會組織了“華工青年會”,募集大量資金,招募了50多名留美中國學生赴法為華工服務。其中不乏像蔣廷黻、晏陽初等歷史名人。既然這些人為青年會招募自然應歸屬青年會華工服務的序列。①據臺灣學者陳三井先生考證,赴法義工為國際基督教青年會派遣,包括中、英、法、美、荷等國籍秘書,共計150余人。(陳三井:《華工與歐戰》,臺北:《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專刊(五十二)》,1986年6月,第129頁。)但由于中華基督教青年會派遣和招募人員占到了總人數的三分之一強,并且據當時的具體情況而言,被派遣人員的中國國籍和基本的漢語表述能力都是非常重要的,況且當時中華基督教青年會也已經成立近十年(按1895年出現第一個城市青年會算起),有能力主持華籍人員的派遣工作。由此推知:一、赴法義工派遣應該是以中國籍義工為主的派遣活動。二、整個赴法義工派遣必然與中華基督教青年會有密切關系。三、在這此赴法義工活動中,中華基督教青年會應該是國際青年會赴法義工派遣的一個重要部分,承擔了中國籍義工的派遣工作。因此,這次赴法服務活動理應算作中華基督教青年會義工的一項重要服務舉措。據臺灣學者陳三井考證,青年會在法國華工中做了許多切實的工作,包括華工道德輔助,知識推進,體能鍛煉,感情聯絡及智、德、體、群四育方面的服務。此外還包括為華工代寫家書,鼓舞華工士氣,為華工死難者服務等。②參見陳三井:《基督教青年會與歐戰華工》,《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集刊》,第17期(上),1988年6月。在華工善后方面,青年會更是起到了不可替代的作用。由陳立廷的《華工善后事件》可知,法國基督教青年會自認其華工善后工作為“浮云暴雨”,不能持久,遂請中華基督教青年全國協會設法應對。中華基督教青年會從長遠與當下兩個方面來布置華工的善后事務,有條不紊地處理華工善后問題。③參見陳立廷:《華工善后事件》,中華全國基督教協會編:《中華基督教會年鑒》,第6期,中華續行委辦會,1921年版,第109-110頁。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青年會的學生義工派遣活動取得了較好的成效,華工善后問題也得到了妥善解決。
在中國人民遭遇災害的時候,青年會的社會服務也起到了重要作用。在1917年華北大水災期間,北京與天津的基督教青年會參加了以熊希齡為會長的“京畿水災籌賑聯合會”,為災民設立了幾百處粥廠和留養處,并采取以工代賑的方法,組織災民修筑京畿道路,救濟災民。總統馮國璋因此贈與天津青年會題有“己溺己饑”匾額,借以表彰它在抗災過程中的功績。④參見周秋光:《熊希齡傳》,長沙:湖南師范大學出版社,1996年版,第520-521頁。面對1920年的華北大旱,天津青年會積極推動天津各界、各社團組成“華洋義賑會”,積極參與華北華洋義賑會的組建工作。在賑災過程中,天津青年會出動大量會員進行募捐,并招募大量義工到災區服務,救助范圍不僅包括了天津市區,還擴展到靜海、武清及唐山等地。天津青年會為華北災民賑濟作出了貢獻。⑤參見侯杰,王文斌:《中華基督教青年會與近代中國城市社會——以天津中華基督教青年會為例》,《理論學刊》,2007年第6期。期間,學生義工沖到了抗災活動的最前沿。
抗日戰爭中,青年會掀起了更大規模的戰時義工服務運動。學生義工積極投入中國抗戰服務事業,并深受沖擊。梁小初《全國基督教青年會概況》一文給我們描述了抗戰五年后青年會的概況:在日本占領區城市青年會除北京、天津、青島、上海四處外,其他均遭破壞,或是停止工作或是轉移到自由區。在自由區城市青年會深受當地人歡迎,青年會事務呈蓬勃發達之氣象。學生青年會則在隨學校轉移后,得到恢復和發展并積極服務學生團體。從青年會戰時工作來看,主要分為四類:一、軍人服務工作;二、難胞救濟工作;三、學生救濟工作;四、國際聯系工作。這些只是全國青年會共同進行的工作,其他如游泳運動、防空防毒宣傳、消防組織、病兵醫院、鄉村服務車等均是由各地青年會根據當地情形及需要而開展的戰時工作。⑥參見梁小初:《全國基督教青年會概況》,《務服社會季刊》,1942年第1期。學生義工則成為其進行服務的主體和直接執行者。
青年會的學生義工服務不同于基督教教會的社會服務,也不同于中國傳統慈善組織的社會救濟。其自身特點概述如下:
青年會的性質決定了它義工服務的性質。青年會作為基督教的青年服務組織,既有機構和行動上的獨立性,也有其傳播基督教文化的屬性。雖然它并非教會組織并以社團組織的形式在政府備案,但是正如《中華基督教青年會全國協會請求立案呈文》中所講:“非另立教宗,與宗教之指歸不悖。”⑦《中華基督教青年會全國協會請求立案呈文》,中國社會科學院近代史研究所近代史資料編輯部編:《近代史資料》(總109號),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4年版,第102頁。并且以“非以役人,乃役于人”為宗旨。其目的可以說是“培養基督教的人格,建設基督化的社會”。⑧《釋基督教青年會》,美國青年協會程序委員會,《同工》,1939年,第183-184期。它以社會團體的形式,借助社會服務的方式,在中國人和中國社會中進行基督教的宣傳,是“服務社會的強有力機關”①顧子仁:《中華基督教青年會二十五周年》,中華全國基督教協會編:《中華基督教會年鑒》,第6期,中華續行委辦會,1921年版,第202頁。。所以青年會的義工服務自然兼具宗教宣傳和社團服務的性質。
青年學生是構成服務義工的主體,這些義工多來自青年會的派遣和招募。如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中華基督教青年會就曾招募50多名留美中國學生為赴法華工服務;抗日戰爭期間,招募和派遣大量義工深入各戰區為軍人進行服務,其中也多為學生義工。這些學生義工具備較高的思想覺悟和文化素質,能夠給予被服務者更為廣泛深入的服務。尤其是在精神方面,如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參加赴法服務的學生義工在華工中進行道德輔助、增加華工知識、鍛煉華工體質等。②參見陳三井:《基督教青年會與歐戰華工》,《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集刊》,第17期(上),1988年6月。
青年會的“德、智、體、群”四育服務,包括了道德、智力、體育健身和團體意識的培養教育,服務范圍較為全面。但其義工服務并未限定于此,而是根據中國社會和人群的具體需求,在堅持四育服務為主的同時,開展了社會救濟、抗戰支持、農村社會改造等針對不同時期、不同區域現實的服務活動。青年會具有強大的社會動員力和實際效力,正如王正廷在給穆德的一封信中坦言:現在我們很容易為青年會集資,因為各部的領導都是我的朋友和同學,我們在任何時候都可以向他們求助。③參見Shirley G.Garret,Social Reformers in Urban China——The Chinese YMCA(1895—1926),Harvard University Press,1907,p.119.轉引自侯杰、王文斌:《基督教與近代中國的社會和諧——以中華基督教青年會為例》,《史林》,2007年第4期。因此,其義工服務往往能夠順利開展并取得較好的成效。
中華基督教青年會作為基督教青年會北美聯合會的一個下設組織,屬于“基督教青年會世界協會”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本身負有與世界各地青年會聯系的責任。雖然青年會在中國實行了本土化策略,獨立性大大增強,但是這并不影響它參與國際交往和合作。國際聯系工作仍然作為青年會的一項重要措施得到貫徹。一戰期間,青年會赴法學生義工服務,就是一次最為典型的赴外服務與交流活動。1942年,梁小初在《全國基督教青年會概況》中談到戰時青年會工作時,也把參加國際合作、加強聯系作為青年會工作的一項重要內容。④參見梁小初:《全國基督教青年會概況》,《務服社會季刊》,1942年第1期。
自1895年中國第一個城市青年會在天津正式成立,青年會在清末民初得到了快速的發展。據王治心編著的《中國基督教史綱》統計:到1920年,青年會在全國已經擁有34個城市青年會,會員32 000人;174個校會,會員15 555人。⑤王治心:《中國基督教史綱》,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7年版,第278頁。青年會會員人數的快速增長與學生義工對中國社會的服務是分不開的。
基督教在華傳播的歷史也是一部中西文化沖突、融合的歷史。從唐代景教傳入中國到基督教青年會在中國建立,期間雖有一千多年的歷史,但由于中西文化內質的差異性,基督教始終未能為中國社會所認可,偶爾有像徐光啟一樣的人物,也僅是曇花一現。在近代社會中,傳教士更是跟著洋人的堅船利炮大舉進入中國的,與西方列強侵略中國的活動難逃干系。因此,中國社會在相當長的時期內在對基督教的認識上加蓋了侵略的印記,很難對基督教進行科學的認知和客觀的評價。晚清社會各地此起彼伏的反洋教運動、頻發的教案,就是最清楚的注釋。據臺灣學者陳銀考證:1860—1899年間,共發生教案811起⑥陳銀:《清季民教沖突的量化分析(一八六○—一八九九)》,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1991年版,第13頁。,由此可見中國社會與基督教教會沖突的嚴重性。其中,天津教案較為典型,基督教的善行被誤讀成無比罪惡、殘害中國人民的毒咒,人民反抗侵略的矛頭聚焦在洋人的宗教上。義和團運動由反洋教運動發展而來,期間有傳教士或是包庇教民為非作歹,或是直接參與欺壓中國人的行為,但是那些以傳播基督教為目的并參與中國慈善和社會改良活動的傳教士也并沒有被中國社會認可,以至于中國社會掀起反洋教浪潮時,并未對其區別對待,而是一并處之,反洋教運動被盲目擴大。1922—1927年的非基督教運動,在宣揚“理性”、推進“科學”方面,起到了積極作用,但在對待基督教問題上存在急功近利的心態,它試圖通過社會運動的方式,解決基督教在中國的存在問題,將基督教問題簡單化了。歸其原因仍然是對基督教的認識不清。
部分懷著傳播基督教福音目的來華的西方傳教士,其實一直在中國從事慈善事業。如教會醫療事業、教會慈善事業、教會救濟事業等,但是這些卻沒能從根本上改變中國社會對傳教士的看法。由于傳教士和不平等條約的緊密聯系,中國社會僅僅把教會的慈善事業,看作其進行傳教或是變相侵略活動的一種輔助手段。1896年,第一次中華基督教青年會全國代表大會召開,并成立“中華基督教學塾青年會”,青年會儼然成為一個全國性組織。它以社會團體形式注冊,更多地加入了社會服務的性質,在意識觀念中使人產生遠離不平等條約的感覺。加之,青年會的本土化政策取得了相當明顯的收效。1895年起青年會全國協會的總干事改由華人擔任,到1922年“非基督教運動”爆發時,在459名干事中外籍干事僅有81人。①參見魏外揚:《宣教事業與近代中國》,臺北:宇宙光出版社,1984年版,第43頁。同時,青年會的組成人員絕大多數也是中國人,其中相當一部分更是青年學生。這些無疑也是對中國人觀念中基督教侵略思想的弱化。學生義工服務能夠較大規模地走入中國社會,切實解決中國社會的一些矛盾和困難,更好地促進了中國社會對基督教的了解,起到了緩和中西文化沖突的作用。中國青年會干事、后任北美協會總干事的鮑乃德指出,社會福音幾乎是通過基督教青年會傳播到了中國,“基督教青年會,特別是學生青年會,在將‘社會服務’運用于中國的理論和實踐中都是先鋒,它好像是為青年會特別創造的詞匯”。②鮑乃德:《平生之回顧:生長于美國南方和前共產主義中國22年的回憶,1888—1936年》,(Eugene Barnett,As I Look Back,Recollections of Growing Up in America’s Southerland and of Twenty-two Years in Precommunist China,1888—1936),1973年未刊稿,第174頁,青年會檔案。轉引自(美)邢軍:《革命之火的洗禮:美國社會福音和中國基督教青年會(1919—1937)》,趙曉陽譯,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6年版,第5頁。天津青年會的表現則是對鮑乃德這個精辟論斷的最好詮釋。天津是近代對外開放較早的城市之一,是進入北京的門戶,自開埠以來,一直是東西沖突的多發區,處在基督教與中國傳統觀念沖突的要沖,承載著中國人痛苦記憶的天津教案就發生在這里。但正是在這樣一座教案迭發的城市里,天津青年會不僅自己辦得有聲有色,而且起到了和諧城市生活,溝通中西文化的作用。侯杰教授認為,“天津基督教青年會還承擔了一部分社會服務和調節等公共職能,部分地彌補了政府職能的缺失,成功地構建起一種獨立于政府和民眾而又溝通兩者的公共領域。”③侯杰、王文斌:《中華基督教青年會與近代中國城市社會——以天津中華基督教青年會為例》,《理論學刊》,2007年第6期。社會服務功能無疑是天津青年會社會地位確立的基礎,學生義工服務則是其社會服務中不可忽視的一環。
中國傳統的慈善事業是以政府救災為主的,民間慈善活動多是紳士、富賈牽頭的地方區域內的互助,二者的局限性都非常明顯。近代以來傳教士的來華,在傳教與侵略的同時,也帶來了西方近代慈善事業的新理念,在關注賑災、完善賑災組織的同時,設立了更多固定的慈善組織,如教會醫院、育嬰堂、教會學校等,更加講求對中國社會的改造。青年會繼承了基督教舉辦近代慈善事業的理念,將中國傳統社會以賑災為主的社會救濟觀念加以擴充,使其轉變為注意解決中國社會實際困難和推動中國社會進步并舉的新理念,產生了遠勝于中國傳統非政府組織的慈善事業的效果。
在戰爭這種非常態的環境下,青年會的義工服務更能得到中國軍民和政府的認可。1933年2月28日,青年會仿一次大戰服務華工的“成例”,以總干事梁小初為執行干事,成立了“中華基督教青年會戰區服務全國委員會”,要求全國的青年會組織一律參加,“為前線軍人作慰勞、娛樂、教育及救濟等工作”④應遠濤:《青年會對于軍隊及戰區之服務》,上海中華基督教青年會全國協會編:《中華基督教青年會五十周年紀念冊》,上海中華基督教青年會全國協會,1935年,第74頁。開創了青年會戰時服務軍人的先例。抗日戰爭期間,青年會進行了廣泛動員,許多青年學生義工投入到軍隊服務之中,為中國的抗戰事業作出了貢獻。蔣介石因此盛贊:“各地青年會本著服務的旨趣,發動民眾有力出力,有錢出錢,在各戰區普遍地設立軍人服務站,不辭勞苦,出入于槍林彈雨中,為抗戰將士供應茶水,為負傷袍澤協助輸送,其他如是我所深知的事實擔架,慰勞,救濟,都本著基督博愛的精神,盡國民應有的天職,這是舉國所稱頌的,也是我們深知的事實。”⑤American YMCA National Archives,International Division,China,Print,We Fight For China-Six Yearsof War Service(1937—1943),p.1.War Service(1937—1943),p.1.轉引自左芙蓉:《社會福音·社會服務與社會改造》,北京:宗教文化出版社,2005年版,第283頁。而蔣介石的贊賞又非全面。在日本占領區,面對日偽的屠刀,青年會義工仍然堅持著抗日宣傳。天津青年會就曾在“開展民眾抗日歌詠運動,教普通百姓學唱抗戰歌曲,開展宣傳國貨運動等”方面,做了積極工作。①趙曉陽:《基督教青年會在中國:本土和現代的探索》,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08年版,第42頁。
青年會對中國社會的改造包括政治、經濟、文化等多個方面,具體體現在提高公民素質、破除封建惡俗陋習、改造農村等。如1923年從廣州開始的公民教育運動就使得“公民程度日漸增高,公民對于中華民國的認識,對于政府應盡之義務,與公民應有之權利等等,較前明”。②董修甲:《青年會對于公民教育之貢獻》,上海中華基督教青年會全國協會編:《中華基督教青年會五十周年紀念冊》,上海中華基督教青年會全國協會,第44-45頁。其間,學生義工雖然并未被單獨列出來,但從工作性質和對服務主體的要求來看學生義工自然是不可少的。晏陽初的平民教育思想肇始于青年會組織的赴法華工服務,當時他以學生義工的身份在法國華工中開展過識字教育,這段經歷對其產生了深遠的影響。回國后他積極投身于中國的平民教育,為中國平民教育事業作出了突出貢獻。晏陽初在中國掀起平民教育浪潮時,雖然已不再是學生義工,服務的對象也發生了變化,但是他在平民教育方面所做的工作理應被看作他的學生義工服務的延續和擴展。他在平民教育中的貢獻也必將激勵更多青年學生以義工形式進行平民教育和其他社會服務,進而樹立解決中國實際困難、推動中國社會進步的信念,并付諸行動。時人盧作孚對青年會給予了積極而全面的評價:“無論其為政治的、經濟的、文化的,乃至于社會救濟的,凡成為社會問題的,即每每為青年會之問題,每每有青年會發起一種組織,造成一種運動,以促成解決之。”③盧作孚:《青年會與社會》,上海中華基督教青年會全國協會編:《中華基督教青年會五十周年紀念冊》,上海中華基督教青年會全國協會,第14頁。美國學者邢軍在對青年會進行深入研究后,也認為:“從第一任總干事來會理(D.W.Lyon)1885年來中國直到1949年,青年會一直是中國社會改革的推動力。它對中國政治和社會發展方面產生的影響,在世界上任何其他國家和地區找不到同樣的例子。”④(美)邢軍:《革命之火的洗禮:美國社會福音和中國基督教青年會(1919—1937)》,趙曉陽譯,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6年版,第5頁。
總的來說,在中國由傳統社會向近代社會轉型的過程中,中華基督教青年會以社會團體的形式、社會服務的方式,將先進的西方近代化社會服務觀念和慈善理念運用到中國現實社會之中,在中國傳統的慈善組織和教會組織的社會慈善事業中找到了一個結合點。雖然它仍然以傳教為根本目的,但是其宗教性與社會服務的結合,有利于其與中國社會的融合。在為中國社會服務的過程中,它積極推動中國社會的改造、發展,在一定程度上改變了中國社會的落后狀態,推動了中國社會的進步。學生義工作為青年會參與社會服務的重要方式,為中國人民和基督教青年會之間架設起一座溝通、理解的橋梁,在一定程度上改變了中國人對基督教的仇視心理,部分地消除了基督教文化與中國傳統文化的隔閡,更好地促進了基督教青年會、基督教文化與中國社會的融合。同時,也在中國社會與西方文明之間搭建起一座橋梁,在中國社會近代化改造的過程中進行了積極、有益的嘗試,推動了中國社會向近代社會的轉型。
Analysis of Chinese YMCA Student Volunteer Service
CUI Luwei
(College of History and Culture,Hebei Normal University,Shijiazhuang,Hebei 050023,China)
The Chinese YMCA is a very active non-governmental organization of the modern Chinese society.It carried out extensive and effective social services to integrate into the Chinese society better.Student volunteer service is a significant way.Chinese YMCA student volunteer service has some characteristics as follows:It is a combination of religion and community,young students are the main body of the volunteers;services are conducted in the way of directly participating of the members with multi-channel and multi-form,volunteer service has involved a wide range and many fields.It possesses a forceful social mobilization and actual effectiveness.It runs through home and abroad.It can ease the East and West cultural conflict,push on China’s social progress and promote the transformation of Chinese society to a modern form.
Chinese YMCA;student volunteer;service
B977
A
1008-469X(2011)06-0038-05
2011-09-14
崔魯威(1983-),男,河北肅寧人,河北師范大學歷史文化學院中國近現代史專業碩士研究生,主要從事中國近現代社會史、中共黨史研究。研究生導師為河北省社會科學院歷史研究所所長朱文通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