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玲
(重慶師范大學 歷史與社會學院,重慶 400047)
國立中央大學抗戰救亡運動芻議
羅玲
(重慶師范大學 歷史與社會學院,重慶 400047)
國立中央大學不僅是南京國民政府時期的最高學府,也是抗戰時期國內規模最大、系科最全的大學。中央大學在抗戰期間實施的配合抗戰、服務抗戰的措施,諸如院系的整合與課程的調整、各類培訓班的建立、以科研服務抗戰以及對抗戰建國活動的直接投入等,不僅發揮了大學教育的人才優勢,為抗戰的最后勝利作出了貢獻,而且折射出了學術與政治間的互動。中央大學的內遷及其抗戰救亡運動是內遷高校抗戰運動的一個縮影和典范。
國立中央大學;抗戰救亡運動;學術;政治
中央大學不僅是南京國民政府時期的最高學府,也是抗戰時期國內規模最大、系科最全的大學。1937年11月1日,西遷后的中央大學在重慶沙坪壩(今重慶大學松林坡)正式開課。中央大學在重慶的九年期間是其發展史上最為輝煌和最值得紀念的一個重要時期。西遷后的中大不僅沒有因戰爭環境削減其發展趨勢,反而贏得了重要的發展契機,并在短期內發展成為全國招生人數最多、院系設置最齊全的高等學府,在極其艱苦的辦學條件下培養了一大批一流的人才,是中國教育史上的一個奇跡。
之所以將中大遷校的地點定在重慶,根據羅家倫本人的回憶,“第一,我斷定這次抗戰是長期的,文化機關與軍事機關不同,不便一搬再搬。第二,所遷地點以水道能直達者為宜,搬過小家的應當知道搬這樣一個大家的困難。第三,重慶不但軍事上險要,而且山陵起伏宜于防空?!保?]“我研究一切軍事、地理和經濟上的條件,有遷到重慶的決心。”[2](450)而最終考察結果以重慶大學所在地較為合宜,因其地理位置具有以下優勢:
(一)地在嘉陵江岸,離重慶城市20余里較為安全。
(二)與重慶大學合作,可憑藉其原基礎充實教學之師資與設備。
(三)因在嘉陵江岸,故民生公司輪船可直達該校門口。[2](499)
時任四川省政府主席劉湘還特別致電教育部表示“中央大學暫移重慶開課,極表歡迎”[3](389),并電飭“重慶市政府盡量協助”[3](389)。在四川、重慶地方行政當局及重慶大學的幫助下,1937年10月6日,中央大學重慶辦事處在重慶市都郵街柴家巷成立,并于當日開始辦公[4](390),破土動工修筑校舍。[5]
負責建筑在渝新校址的中央大學同人組織了1700多名民工,分成18個工作組,因陋就簡,就地取材,不分晝夜,于短短的42天里就蓋成了可容納1000余人上課和食宿的校舍。[1]據重慶《國民公報》1938年2月27日報道,在重慶沙坪壩松林坡新建的中央大學校內,“30多座簡簡單單的中國式房子,分布于松林坡的周圍,環校馬路可以直達每座教室、寢室、實驗室,松林里更以縱橫交錯的石板大路相連系?!毙碌男I犭m然簡陋,但畢竟有了一個可供暫時避風擋雨之地,從而為中央大學的順利搬遷和按時復課提供了可靠的物質保證。[6](318)農學院征得四川省立教育學院和重慶育嬰院的同意,借用其農場為農藝系、園藝系、畜牧獸醫系教學實習之用。[7](338)
中央大學的成功遷校一方面在于其校長羅家倫接近中樞,消息靈通,知道政府有搬到重慶的打算。[8](200)而羅家倫本人對辦理中央大學也極為用心,加上全校上下一心的努力,使中大成功遷校,準時復課,沒有因為戰爭的因素使學校的動作停頓。
中央大學抗戰運動主要包括以下諸方面:院系的整合與課程的調整,各類培訓班的建立,科研服務抗戰以及對抗戰的直接投入。
(一)院系的整合與課程的調整
中央大學的抗戰救亡活動首先表現在對抗戰所需技術知識人才的直接培養。這主要是根據抗戰的需要,響應政府號召,增設有關院系(專修科)和增添相關專業技術課程,以利專門技術人才的快速成長。
隨著抗戰形勢的變化,社會需求的增加,西遷后的中央大學除對原有系科進行調整歸并外,還加大了應用科學方面系科的設置,改教育學院為師范學院,工學院添了航空工程、水利工程兩系,電機工程系和土木工程系從單班加到雙班,機械工程系從單班加到三班。[1]并先后恢復社會學系,新增農業經濟系、氣象系、邊政學系,擴充醫學院,創立研究院等,使中央大學成為擁有多學科、多層次的綜合性大學。
1938年秋,中央大學奉令改教育學院為師范學院,[9](398)除原教育學院的教育、藝術、體育系外,新增設國文、英語、公民訓育、數學、史地、理化、博物系和童子軍專修科。工學院和抗戰關系最密切,所以增設的系也就最多,如為培養航空人才而把原來的機械研究班擴大改組為航空工程系,將早在1934年即擬議籌建的水利工程組正式于工學院內成立水利工程系,此外還成立了建筑工程系,并將原來的化學工程組擴大改組為化學工程系。1937年夏,水利工程系正式成立,系主任原素欣。遷往重慶沙坪壩后,在磐溪修造了較大規模的“水力實驗室”和“土壤實驗室”。由于獲得水利部門的撥款和補助,師資充實,設備先進,實驗完善。1938年秋,航空工程系正式招生,并在磐溪修建大型棚場,可存放數架飛機、多具發動機。該系教師除教學外,還承擔國家航空委員會的研究任務。我國最早的滑翔機和五尺風洞,就是在重慶極其困難的條件下研制成功的,為我國新興的航空事業作出了貢獻。1939年秋,農藝系設立農業經濟組。經教育部批準,1942年改農業經濟組為農業經濟系,專門培養農業經濟建設人才。該系雖創辦于抗戰時期,經費拮據,圖書設備有限,但學術研究氣氛極濃。1943年初,教育部令中央大學氣象組獨立建制為氣象系,系主任朱炳海。1944年秋,教育部令中央大學和西北大學創設邊政系,隸屬法學院,并于當年招生。課程設置也從邊疆特殊的政治制度、社會、民族、宗教、歷史、地理、語言等方面著眼,有些課程涉及文學院或法學院,接觸面比較廣。[10]
本著“專修科以教授應用科學”、“養成專門技術人才為目的”的精神,中央大學開辦有各自歸屬工、農、商、醫四大類的專修科教育,其中包括電訊、汽車、機械、采礦、化驗、衛生工程等17個專業,共計20個班,均定為二年畢業,用之造就各種高級專門技術人才,以應戰時前方軍事和后方開發之需要。[11](188)農學院添了畜牧獸醫專修科。1945年初,蘇、美、英三國召開雅爾塔會議,會議決定中、蘇將簽定友好同盟條約。為承擔溝通中蘇文化之使命,滿足社會對俄文人才的需求,當年春,中央大學奉令創設俄文專修科,隸屬文學院。
抗戰爆發不久,中大便對課程和教學內容作了調整,以適應戰時的需要。如1938年春季開學時課程“亦被多改弦更張之處,如文學院之史學系增開《東北民族文化史》及《德國史》,理學院之數學系增開《彈道學》,地理系增開《航空氣候》及《蘇聯講座》、法學院經濟系增開《戰時經濟》,政治系增開《歐洲獨裁政府》及《新聞學》,教育學院之心理系增開《軍事心理學》、教育系增開《戰時教育》,農學院之農藝系增開《糧食問題》,工學院之化工系增開《炸藥化學》(上期已開《毒氣化學》)”[12]。此外,1939年10月30日校務會議并決定,各系對課程稍做調整,以合乎國家的需要。[13]
除結合學科開設相關課程外,中央大學還開設一些輔助課程、編印有關戰爭常識的宣傳讀物。此外,中大還定期舉行戰時常識講演,如消極防空常識、戰時國際公法常識及醫藥常識;也對學生進行戰時技術訓練,如急救、維護交通及偵察敵情。這些輔助課程使學生在戰爭的時候,有一套普通應用知識技能,并學會如何將這種普通的知識和技能普及到一般民眾里面去。[14](230)此外,中大也加緊軍事訓練與體育訓練。總之,戰時的中央大學在課程開設上不僅注重完備的知識結構,也適應了抗戰的特殊需求。
(二)各類培訓班的建立
抗戰期間,中央大學亦接受各單位委托承辦各種講習、訓練班,以造就社會所需要的各類人才,適應戰爭及戰時各方的需要。從1938年起,開設航空、電信、炮術和戰地衛生四類訓練班,規定不分院系,每人必選一課,計算學分,中途不得退修。如1938年初,中央大學航空工程系就代航空委員會舉辦了為期半年的航空訓練班[15],取得較好效果;1939年,航空委員會又致函中央大學,希望中央大學能開設航空工程專修班,訓練具有中學畢業程度的航空人員。[16]招收高中畢業受過專門訓練之現役航空技術人員,使其接受系統的航空理論知識的訓練,增加其航空常識和技能,更好地服務于航空事業。[17]為協助政府持久抗戰起見,中央大學特別于工學院電機系內設電信特別訓練班,專門訓練戰時電信人員,以備政府日后征調之用。[18]
抗戰時期,重慶作為支撐中國正面戰場抗擊日本帝國主義最大的兵器生產供應基地,集中了國內眾多的兵器工業生產廠家,但技術工人的嚴重不足,高級工程師與作業人員之間難于溝通,極大地制約著各兵工廠固有潛能的最大發揮。故中央大學接受國防設計委員會委托代訓“藝徒”、“工頭”[2](475-480),受訓完畢后,分發到兵工署、交通部資源委員會所屬各國營工廠、工礦調整處所屬民營各工廠以及國立大學附設實習工廠服務[19],期望藉此有利于中國的工業生產,達到教育為抗戰服務的目的。
(三)服務于戰時社會
戰時中大還結合抗戰和大后方的實際需要,加強實用學科的教學和科研,成效頗著。中央大學結合自身的教學科研活動,從事大量有益且有效的軍需民用的科研與生產,對大后方及重慶地區經濟生產建設事業作出了積極貢獻。這主要表現在以下三方面:一是為當局提供決策咨詢及服務;二是促進大后方生產的改進和推動,以利地方社會生產穩定發展;三是為大后方教育科學文化的發展作出重要貢獻。
日機對戰時陪都重慶的空襲常年不斷,為改善防空洞內通風及洞內設施等相關問題,重慶市政府及防空司令部多次函請中大工學院研究改善辦法。1940年7月,市政府因“市民于空襲時避居甚久,各防空洞空氣常感不暢”令中大工學院機械系“代研補救辦法,俾獲改進”[20]。隨后中大工學院提交了《人在防空洞中呼吸困難之原因》及《防空洞中救濟呼吸困難之辦法》[21],市政府“查所建議各項均頗切實可行”,請防空司令部“查照辦理為荷”。[22]戰時中央大學特別強調實習課程的重要,除了鼓勵學生參加政府的計劃,培養實做的能力外,中大亦訂定各種實習計劃,使學生能將課堂的知識與實做的經驗相結合。例如1940年8月1日中大即擬定了《與中央醫院合作辦法草案》,希望與中央醫院簽訂實習計劃以利醫學院學生學習。[23]而電機工程系也和中央無線電器材廠合作進行多種試驗。[24]1940年4月27日,電機系更應企業界的要求成立了“中大電機服務社”,接受業界委托電機修護的工作,略收工料費,既為社會服務,且將所得用作電機系實驗室補充零星耗材之用,并在《大公報》、《新民報》、《新蜀報》三版刊設廣告以公布周知。[25]
中央大學還利用自身科技優勢發展戰時生產,加強與生產部門及工廠的合作,協助軍需民用的科研與生產。1939年5月,國民政府經濟部、交通部、軍政部和航空委員會擬定了理工院校與各種工廠合作辦法條例。1942年,資源委員會又發布了各大學合作獎助科研的辦法。在渝8年期間,中大的科研合作項目近100項,為各院校之冠。僅1943年,中大的理、工、農三院就與有關部門合作進行了“考察貴州桐梓一帶的礦產”、“高壓電網”、“靜電容器”、“絕緣材料”等17個項目的研究,獲資助經費119.35萬元。1944年,物理系王恒守教授等人因研究軍工生產的重要課題——“直接鍍鎳于鋼鐵之上的方法”獲得成功而得到國防科學技術策進獎。[26]農林部中央林業實驗所于1942年8月與中央大學森林化學室合作,利用該室圖書儀器,積極研究林產品之利用。以此作為飛機木材、兵工器材、工程材料選用之根據,及各種設計的參考。[27]我國西南地區瘧疾肆虐,為了適應抗日戰爭期間軍民用藥之需,中大園藝系與重慶藥用植物場及其金佛山分場進行技術合作,開展雞骨常山、除蟲菊、金雞納霜等驅蟲治瘧等藥用植物的研究。[28]
中大在重慶沙坪壩時,還積極開展社會教育,創辦了中大民校,招收兩班識字班,一班是成人班,一班是兒童班。[29]還為暑期講習的地區中學教員舉辦參觀活動。[30]1941年,中大師生為適應報考大、中學的考生需求,在松林坡和磁器口分別舉辦了同仁暑期補習學校。中央大學教育系還經常與中國教育學會合作舉辦教育調查。1942年中國教育學會理事會委托中央大學教育心理學部、中央衛生實驗院對重慶遷建區小學學生的智力學力及體格進行調查。中央大學以艾偉教授為主持人,以沙磁文化區內的小學為主要調查范圍,由艾偉教授主筆撰寫了長篇報告——《重慶遷建區小學學生智力學力及體力調查報告》。中國教育學會將此報告和中國教育學會沙磁分會撰寫的《戰后世界和平與教育改造之意見》一文一并刊發在1944年《中國教育學會年報》上,為研究重慶沙磁文化區教育留下了重要文獻,對今后兒童學業及健康將有特殊之貢獻。[31]
1940年1月18日,中央大學胡煥庸、孫光遠和重慶大學商學院院長馬寅初等一批著名教授發起成立了沙坪壩消費合作社。該社對文化區的居民因痢疾傷寒瘧疾流行而死亡的情況進行調查,認為數萬市民于田間溝渠取用飲水為主要原因,沙坪壩衛生工作主要應解決飲用水問題。[6](361-362)
(四)對抗戰運動的直接投入
抗戰期間中央大學對抗戰事業的直接投入,表現為中大師生對抗戰事業的積極參予與貢獻,集中表現在宣傳、捐獻、護(理)、參戰四個方面。在宣傳方面,他們經常運用集眾講演、義務演出、畫貼壁報、粉刷標語、游行示威、教唱歌曲等方式。內遷重慶的中大師生還用手中的筆作為武器,以抗日救國為己任,用自己的才能和智慧報效祖國,譜寫了催人奮進的壯麗篇章。他們在報紙雜志上發表大量短評和詩歌,鼓舞民眾抗戰斗志,真正發揮了抗戰詩歌的號角作用,使詩歌成了動員人民、打擊敵人的有力武器。
戰時中央大學多次遭到日機轟炸。校長羅家倫在向教育部匯報時表示,中央大學“損失頗大,但被炸毀者,系物質,不能炸毀者,系全校之精神,此次幸免死傷,全系師生防護服務團一致努力防護之力……重慶區統一招生工作,仍積極籌備?!保?2]1939年1月13日,中央大學校長羅家倫暨全體教授講師203人聯名致電美國總統羅斯福及美國國會會員畢德門等,對于美國政府人民給予中國抗戰之同情與援助,表示深切之感謝,并望美國聯合世界各民主國家,對日本采取進一步之制裁。[33]在太平洋戰爭爆發之前一年多,為加強中美兩國領導人和兩國人民之間的友好關系,爭取美國盡快加入國際反法西斯斗爭及建立世界和平新秩序的行列,國民政府外交部部長、國防最高委員會常委王寵惠委托中央大學藝術系國畫教授張書旂站在中國的立場上,以《世界和平的信使》為題,創作一幅以花鳥為題材的巨型中國畫,贈送給當時的美國總統羅斯福。[6](325)
1937年12月5日,包括中央大學、復旦大學等遷渝院校在內的重慶學生界抗敵后援會在重慶市商會禮堂正式成立,到會的有中大、重大、省教院、省女職、南渝中學、重慶聯中川東師范、求精中學、復旦中學等27校代表。中央大學、重慶大學、教育學院等9校被推選為理事。[26](48)中央大學戲劇學會利用假日和課余時間,經常在校內及沙坪壩、小龍坎、磁器口演出,影響很大。1938年元月,中央大學學生自治會創辦的《全民抗戰》(星期刊)創刊,第四期上刊登了國民革命軍第八路軍副總司令彭德懷《目前抗戰形勢與今后任務》以及節述(筆名)的《鞏固并擴大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的文章,宣傳介紹了中國共產黨提出的抗戰路線和戰略方針,為沙磁文化區抗日救亡圖存運動的開展打下了基礎。[6](321)反侵略國家聯合會宣傳組織,于1943年2月間發起舉辦第二屆聯合國日全國各大中學學生中英論文比賽。每組錄取前三名,??埔陨蠈W校中文組第一名張素、英文組第三名程振球,皆為中央大學學生。[34]
在捐獻方面,盡管中央大學師生在戰爭期間常常吃的是發霉的“八寶飯”,穿的是“頂天立地”長年不得替換的破舊衣褲和“空前絕后”破鞋子,甚至有相當一部分人只能靠政府發放的微薄的“貸金”度日。但在捐獻活動中,他們或直接捐獻出自己手中僅有的錢財,或組織義賣、義演等,以其收入用作捐獻。所有這些捐獻的錢和物,有的用作勞軍,有的送給難民,有的用于發展有關的抗戰事業。1939年1月,中央大學生自治金和學校發起重慶市擴大募捐運動,救濟無家可歸的難胞;為了籌措戰時兒童保育院的基金,文藝團體舉行義演,動員全校師生為擴大獻金運動節食。1944年文化區各校掀起獻金熱潮,中大獻金居第一位,獻金總額約80萬元。中大附中沙坪壩分校發起的慰勞湘省戰士獻金,全校師生均熱烈響應。分校學生皆公教人員子弟,師范部同學尤為清寒,冬穿草鞋,夏打赤腳,也自動獻金。[6](325)
在護理方面,抗戰期間的中央大學多次舉辦衛生服務隊、救護隊。1937年10月5日起,中央大學對醫學院及各醫專學校三、四年級學生實施3個月之輕傷救治、防毒技能訓練,以便日后征調。[35]1939年重慶市黨部婦女運動委員會發動中大女生組織暑期空襲救濟衛生服務隊,共十七隊,每隊攜帶普通藥品分赴各處備臨時救濟平民之用。[36]
此外,戰時中大學生還積極應征入伍,紛紛投入到抗日救國第一線。1938年至1945年,每屆中大畢業生中均有相當一部分應征入伍。以1944年度畢業的學生為例,全校共計458人入伍,廣泛分布于各個院系。此次服役同學,除醫、師兩院同學免征收外,文、理、法、農、工五院皆應征(女生亦免)。為了反攻勝利的需要,全部應征同學接受統一培訓后分派各軍事機關服務。其中一部分擔任盟軍隨軍翻譯,大部分在其他前后方軍事機關擔任各項有關軍事工作。
(五)學術的救國取向
隨著國家民族危機進一步加深,中大的知識精英們時刻關注著國家命運,為國家發展獻計獻策。他們通過著書立說表達對國家建設事業的構想,其中尤以“國難”時期學術研究如何與國家命運相聯的內容為多。正是因為中大學人有著熾熱的愛國熱忱和高度的歷史責任感,促使學者為國家和民族獻身學術,他們把愛國的熱情轉化為學術工作的動力,孜孜不倦于自己的研究,在歷史上留下了豐碩感人的學術成果。中大在重慶期間創辦的刊物多達上百種,諸如《新民族》、《文史哲》、《史學述林》、《中大化工》、《機工》、《化學通訊》、《民主與科學》、《社會學科季刊》、《地理學報》、《教育通訊研究》、《理想與文化》等。這些報刊共同點都是以抗戰為中心,圍繞抗戰這一大主題,大造抗戰、團結、進步輿論,號召人們為打敗日本侵略者、挽救民族危亡而戰斗。在國防與安全上,中大教授孫醒東教授就有多篇文章,如《糧食自給與國防》[37]、《糧食節約之基礎理論》[38]、《長期抗戰中之軍民糧食自給策》[39]、《國防科學與科學教育》[40]等。中大教授還創辦周刊《新民族》作為宣傳抗戰的主要場所,學校的主要教授都以此為陣地,發表了眾多抗戰文章。這些文章涉及民族、工業、教育、社會,當然最多的還是有關國防與軍需問題。說明中大的教授們在教書育人的同時,勇于擔當社會責任,具有強烈的社會責任感和使命感。
此外,戰時中央大學還成立了眾多的學會,如文學會、中蘇問題研究會、新聞學會、邊疆問題研究會、抗戰問題研究會、社會問題研究會等。師生們組織的每次討論,氣氛熱烈。1941年成立的邊疆問題研究會,則是以中大師生為首聯合12所院校發起組織的。中央大學師生利用暑假組成川西科學考察團,由地理系主任胡煥庸任團長,對川西地區進行為期兩個月的考察,取得了重大的研究成果。[37]
中央大學實施的配合抗戰、服務抗戰的政策,使其大學教育與時代、學術與政治緊密結合,充分發揮大學教育的人才優勢,為抗戰的最后勝利作出了貢獻??箲鹫n程的設置,為學生掌握抗戰的知識技能,很快融入社會、投入抗戰起到了良好的作用。而科研與抗戰的配合,以及學生進行戰時服務等,則使教育與國防連成一體,充分發揮了教育的功效,使戰時寶貴的人力、財力得以最充分的運用。
總之,中央大學的內遷及其抗戰運動是內遷高??箲疬\動的一個縮影和典范,是中華民族抗日事業的重要組成部分,也是中國近現代教育發展史上的重大事件。戰時中央大學的教育政策,從整體上來看,是符合教育發展要求的,對戰時大學教育的發展起到了應有的作用,保證了同日本帝國主義斗爭到底的人才資本;中央大學的抗戰運動還為重慶及大后方播釋了一層新的文明因素,由此在客觀上為大后方進行了一場文明開發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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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將自動工程系改為航空工程系及代辦航空工程專修班的有關文書(1937-1940)[Z].檔案號:648-000817.南京:中國第二歷史檔案館.
[18] 工學院添辦紡織染系和增設機械電機各一班的文書、電信特別訓練班計劃大綱[Z].檔案號:648-000815.南京:中國第二歷史檔案館.
[19] 機械工訓練班概況,中央大學工學院概況[Z].檔案號:648-000762.中國第二歷史檔案館.
[20] 關于報送國立中央大學機械系對防空洞意見書的來往公函[Z].檔案號:0053-0012-00148.重慶市檔案館.
[21] 人在防空洞中呼吸困難之原因及防空洞中救濟呼吸困難之辦法[Z].檔案號:0053-0012-00148.重慶市檔案館.
[22] 關于報送國立中央大學機械系對防空洞意見書的來往公函[Z].檔案號:0053-0012-00148.重慶市檔案館.
[23] 校醫室、衛生室及醫學院各項章則辦法1928-1948》[Z].檔案號:648-000848.中國歷史第二檔案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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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醫學院赴中央醫院實習辦法及與華大、齊大合作辦法.(1937年)[Z].檔案號:648-002325.南京:中國歷史第二檔案館.
[36] 關于組織重慶市黨部婦女運動委員會發動中大女生暑期服務隊的函[Z].檔案號:0051-0003-00090.重慶檔案館.
[37] 孫醒東.民食自給與國防[J].廣播周報,1936,(92).
[38] 孫醒東.糧食節約之基礎理論[J].督導通訊,1942年第1卷第5、6期.
[39] 孫醒東.長期抗戰中之軍民糧食自給策[J].四川經濟月刊,1937年第8卷第5-6期.
[40] 孫醒東.國防科學與科學教育[J].中國青年,1943年第9卷第6期.
On the Movement of Anti-Japanese War Salvation in National Central University
Luo Ling
(College of History and Society,Chongqing Normal University,Chongqing 400047,China)
The national central university is not only the highest educational institution during the Nanjing National government,but also the largest and the most comprehensive university during the Anti-Japanese War.The central university took measures of resistance and service with the implementation in the Anti-Japanese War,such as integration and adjusting the course;the establishment of all kinds of training; with scientific research services and the activities of the founding of resistance,so as to make university directly into education with the time closely match,give full play to the university education personnel,for the final victory in the war of resistance.The central university and its founding in resistance movement is moved within the resistance movement to build epitome and model.
national central university;the movement of Anti-Japanese War Salvation;science; politics
K14
A
1673-0429(2011)04-0056-07
2011-05-20
羅玲(1978—),女,重慶師范大學歷史與社會學院,講師、四川大學歷史文化學院博士生。
重慶市教育委員會人文社會科學研究資助項目:抗戰時期內遷重慶的國立中央大學研究(項目編號:10SK06);重慶師范大學青年基金項目:抗戰時期內遷重慶的國立中央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