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永生
(安徽農業大學,合肥,230036)
城市是社會、經濟和自然復合生態系統[1],作為城市復合生態系統的自然主體,城市綠地是維系人類生存與生態平衡以及城市居民享受其自然生態系統服務的基本保障;快速城市化進程中,城市綠色空間不斷被城市建筑等不透水面取代與市民對綠色空間需求不斷增長之間的矛盾日益加劇,城市公園作為城市中主要的自然景觀元素和休閑游憩場所在緩解這些矛盾中起著舉足輕重的作用[2-3];城市公園的數量和質量常被用來評價影響力并成為市民選擇居住地的重要指標[4],因此,對城市公園綠地空間的科學評價和合理規劃顯得尤為重要。
我國城市層面上公園綠地雖然類型多樣、規模不等,但在園林城市標準中只有“人均公園綠地面積”和“500 m見綠”2項總指標控制[5],無法全面評價其生態景觀效益、社會效益以及經濟效益[6]。因此,有必要建立一套科學合理的綜合評價指標體系對公園綠地空間適宜性進行評價,為城市公園綠地系統的規劃與建設提供科學依據。
合肥是安徽省省會,長江中下游重要的中心城市之一。正在努力實現“國內最適宜創業和居住的現代化、生態型濱湖大城市”的建設目標,建設力度強烈,對自然生態環境的干擾強度加大;同時合肥正在創建國家生態園林城市,這體現了對城市生態環境建設的重視,也對合肥市綠地空間規劃與建設提出了更高的要求。文中試圖探索適宜我國城市公園綠地空間適宜性評價指標體系,涵蓋公園綠地的數量、布局、社會功能等多個方面,并利用該指標體系對合肥市公園綠地現狀進行了綜合評價與分析,總結存在的問題并提出相應對策,為城市公園綠地的規劃與決策提供科學依據。
公園綠地的空間適宜性是指作為城鎮綠色基礎設施的公園綠地相對城鎮的自然生態格局和城鎮其他設施建設格局以及社會文明發展的對綠色空間需求等條件的適宜程度。對于特定的公園綠地規模和空間格局,適宜性高,意味著按這種空間模式和規模進行發展規劃,可以發揮公園綠地的最大綜合效益。
指標篩選及標準值的確定:收集和研究國內外相關研究材料和文獻,列出影響城市公園綠地空間適宜性的關鍵因子[7-9],并對各因子指標進行統計分析,并咨詢有關專家,選擇使用頻率高、具有代表性、獨立性等特征的指標,最終利用數量、結構和功能等方面的共12個指標建立了評價體系模型(圖1);并根據相關規范和標準,結合專家意見確定各指標層標準值:人均公園綠地面積(N1)依據國家生態園林城市標準,確定標準值為12 m2·人-1,其計算方法,N1=城市公園綠地總面積/城市人口數量;公園綠化用地比例(N2)依據公園設計規范確定標準值為75%,其計算方法,N2=(公園綠化用地面積/公園用地總面積)×100%;綠化覆蓋面積中喬、灌木所占比例(N3)依據城市園林綠化評價標準確定標準值為70%,其計算方法,N3=(公園綠化范圍內喬、灌木植被的覆蓋面積/綠化覆蓋總面積)×100%;本地植物應用比例(N4)依據城市園林綠化評價標準確定標準值為70%,其計算方法,N4=(本地木本植物物種數/木本植物物種總數)×100%;公園綠地服務半徑覆蓋率(N5)依據城市園林綠化評價標準確定標準值為80%,其計算方法,N5=(公園綠地服務半徑覆蓋的居住用地面積/居住用地總面積)×100%;景觀可達性(N6)根據最小累積阻力模型(MCR)和ARCGIS空間分析,確定指標最大值95%為其指標值;公園綠地斑塊破碎度為景觀中k類斑塊的總數;Ak為景觀中k類斑塊的總面積;m為該景觀類型包括的斑塊種類)計算,確定指標最大值0.15為其指標值;公園綠地斑塊連通度(N8)值,i類型景觀中斑塊j和k的連接值(0為不連接,1為連接);ni為i類型景觀斑塊的數量)計算,確定指標最大值1為其指標值;公園綠地規范化率(N9)依據城市園林綠化評價標準確定標準值為95%,其計算方法為符合CJJ48—92《公園設計規范》中強制性條款要求的公園綠地數量(個)占公園綠地總數量(個)的百分比;公園綠地養護達標率(N10)依據城市園林綠化評價標準確定標準值為90%,其計算方法為符合國家與地方相關綠地養護標準要求的公園綠地面積占公園綠地總面積的百分比;公眾參與性(N11)依據國際城市標準確定標準值為60%,其計算方法為非官方參與建設綠地面積占全部綠色空間總面積的百分比;居民滿意度N12依據國際城市標準確定標準值為85%,其計算方法為問卷調查中居民滿意人數占調查總人數的百分比。

圖1 城市公園綠地空間適宜性綜合指標評價體系*為負向指標。
指標權重確定:文中采用層次分析法(AHP法)作為權重系數的確定方法,并結合專家意見,確定標準層權重及各項指標權重。基本步驟為:構造判斷矩陣;請相關科研院校、企事業單位中生態、園林、規劃等方面的專家學者、工程師填寫各權重的矩陣;有效統計各界對分析因素的主觀判斷;根據判斷矩陣,計算對于上一層目標而言,本層所有指標的權重。
指標值標準化處理及綜合評價:由于各指標的數據具有不同的量綱,需要對各指標進行無量綱處理,即“標準化”處理,消除原始指標單位影響。采用以下標準化公式:

式中:B為標準化后的指標;x為原始觀測值;y為該指標的評價標準值;n為調節指數,取值規則為:當x為正向指標時(即指標值越大,評價結果越好),n取值1,當x是負向指標時(即指標值越小,評價結果越差),n取值-1。B分布于[0,1]之間,值為1意味著該指標達到標準水平,值越小,該指標代表的建設情況越差。
通過指標層各指標加權加和計算得到目標層綜合評價指標值。為確定城市公園綠地空間適宜性所處的等級及改進的方向,并參考國內外指數分級方法,提出5級分級標準(表1)[10]。

表1 城市公園綠地空間適宜性綜合指標分級標準
合肥市地處江淮丘陵,位于東經117°11'~117°22',北緯31°38'~32°58',地勢西北高,東南低;氣候屬北亞熱帶濕潤季風氣候,特點是氣候溫和、四季分明,地帶性植被為落葉與常綠闊葉混交林,計有450余種木本植物,分屬于73科170屬;市域總面積7 029.48 km2。目前天然林已不多見,現存的自然植被多為位于城郊的大蜀山、小蜀山和紫蓬山的楓香次生林、平基槭次生林、麻櫟次生林、黃檀天然次生林或灌叢草本群落等。
根據合肥市城市結構特點,結合公園所處的地理位置、規模、服務對象和主要功能,并著重從公園綠地的主要使用對象——城市居民的生活行為出發,從系統論的角度拓展了現行的綠地分類方法,將公園綠地分為3個層次:一是社區公園、小區游園以及街旁綠地等;二是城市綜合公園、專類公園以及帶狀公園等;三是郊區的郊野綠地,包括風景名勝區、郊野公園、野生動植物園等;不同層次的公園其形態及其主要功能表現出相對的差異性(圖2)[11]。

圖2 公園綠地的層次、形態與功能示意圖
根據文中建立的指標體系和評價方法對合肥市公園綠地空間現狀進行綜合評價,數據來源主要為2009年合肥市城市園林綠化統計報表(合肥市園林局)、合肥市綠地系統規劃圖件(圖3)、2009年合肥市土地利用現狀圖和1∶10 000地形圖(合肥市國土資源局)以及筆者進行實地調查結果。評價結果(表2)顯示:基本數量特征(M1)指標層中N1指標權重為0.41,指標值等級為Ⅰ級;N2指標權重為0.25,指標值等級為Ⅰ級;N3指標權重為0.21,指標值等級為Ⅰ級;N4指標權重為0.13,指標值等級為Ⅰ級。景觀格局特征(M2)指標層中N5指標權重為0.32,指標值等級為Ⅱ級;N6指標權重為0.33,指標值等級為Ⅱ級;N7指標權重為0.14,指標值等級為Ⅰ級;N8指標權重為0.21,指標值等級為Ⅴ級。管控及服務特征(M3)指標層中N9指標權重為0.27,指標值等級為Ⅰ級;N10指標權重為0.30,指標值等級為Ⅰ級;N11指標權重為0.12,指標值等級為Ⅲ級;N12指標權重為0.31,指標值等級為Ⅲ級。城市公園綠地現狀綜合評價值為0.76,處于第Ⅱ級上游水平。從而說明,合肥市公園綠地面積適當,指標較為先進、結構較合理,生態功能發揮良好,總體建設較好。

圖3 合肥市主要公園綠地現狀分布圖

表2 合肥城市公園綠地綜合評價指標
合肥作為首批國家園林城市,一直重視公園綠地的建設,特別是環城公園的建設與管理,成為合肥城市的“綠色名片”[12];從評價結果來看,大部分數量指標值等級較高,在公園綠地建設和保護方面,相關的法律法規較為健全,執法和監管的力度較強,公園綠地總體建設數量和質量水平較高。
從基本數量特征分析,隨著近幾年的城市建設,合肥加大了老城區坼違建綠的力度,在新區建設過程中更加突出生態基礎設施的規劃與建設,公園綠地的布局和數量進一步優化,公園綠地的人均水平已接近生態園林城市指標;公園綠化用地及喬、灌木所占比例都達標,說明合肥在公園綠地建設中更加注重生態效益;同時鄉土物種比例也較高,較多地采用了鄉土物種,提高了物種的適應性和安全性,使其更貼近自然。
在景觀格局方面,公園綠地斑塊的連通度較差;合肥目前公園綠地在以老城區為中心的環狀連同度較好,但在輻射狀方向連通度較差,造成綠地物質和能量的流動受阻,城市生態群落的穩定性降低,嚴重影響綠地空間的生態功能的發揮[13],因此需要在主要斑塊之間增加帶狀綠地的連接,建立適宜的廊道,提高網絡結構的連通性。同時,綠地斑塊破碎度離標準值很近,同樣應值得重視。隨著合肥市城市向141空間結構發展、老城區城市改造的加快推進以及交通體系向立體突破,高架橋、工業園區和居住用地擴張等建設行為的加速開展,必然侵蝕周邊綠地,破壞綠地結構的完整性,使其連接度降低,造成城市綠地的破碎度增加,并導致生境之間的聯系通道被破壞,對野生物種的遷徙活動以及自然植物的傳播帶來障礙。建議在老城區改造時要更多利用建筑物以及高架橋等底層架空空間來加強聯系,并有效地控制和保障組團間的綠色廊道聯系。
此外,公園綠地服務半徑覆蓋率和景觀可達性指標也不是很高,這兩個指標能夠很好地指示綠地與居民生活關系的密切性,衡量綠地給居民提供服務的可能性或潛力。合肥市各個區域公園可達性差異很大,公園綠地在各城區發展不平衡,大型的公園綠地主要分布在郊區,服務半徑過大,導致可達性降低。而在城市中心區,公共商業用地一味追求經濟利益,公園用地很難得到保障,且綠化狀況較差,同時社區公園的建設也比較滯后。同時從結果來看服務半徑覆蓋率和景觀可達性指標也不太同步,覆蓋率指標比可達性指標略高,也說明公園綠地周邊的環境條件給公園綠地的服務能力帶來一定的干擾。
公園綠地規范化率和公園綠地養護達標率較高,說明綠地的管控和保擴水平較高,合肥是最早運用“綠線”強化綠地管理的城市之一,1987年,省、市人大通過了《合肥市環城公園環境管理辦法》,開創了依法保護城市公園綠地之先河;但公眾參與性和居民滿意度較低,處于第Ⅲ級。居民滿意度涉及很多方面,如,綠地的面積、質量、交通等,而且不同區域、不同年齡層次居民的看法也不一樣;在未來的綠地建設中應提高公眾參與的程度,更多地考慮居民對綠地的評價和滿意度,提高公園的公共服務水平(如公園免費開放、完善配套服務設施等),增強綠地景觀的游憩吸引力(如綠地內的景觀趣味性、游憩場地的舒適度、綠地景觀的視覺通達性以及與周邊的協調性等),強化公園綠地的公共安全性等。
以復合生態系統、系統分析評價、景觀生態學等理論為基礎,采用問卷調查法,層次分析法,ArcGIS空間分析、Fragstats景觀格局分析等技術手段,建立了一套較為全面科學的評價指標體系,包括基本數量特征、景觀格局特征、管控及服務特征等3個Ⅱ級指標以及12個Ⅲ級指標,采用專家咨詢與層次分析法獲得指標權重值,準則層權重值由大到小的排序為:景觀格局特征、基本數量特征、管控及服務特征,結果表明,在我國城市公園綠地建設方面,綠地的結構布局受到越來越多的關注,而傳統的數量指標退居次位。指標層權重值中,除了人均公園綠地面積指標外,景觀可達性最大。這也說明現代城市公園綠色空間建設,在面積有限的前提下,更應關注綠地的結構和布局,綜合關注綠地的質量以及生態服務和社會服務功能。
對合肥市公園綠地空間適宜性進行了綜合評價。評價結果表明:合肥市公園綠地空間綜合評價指標值為0.76,處于第Ⅱ級上游,其城市公園綠地空間面積較為適當,生態功能發揮較好;同時也存在公園綠地分布不均勻、景觀連通度和可達性較差等問題,從而影響了其生態功能和社會功能的有效發揮。針對上述現狀及存在的問題,合肥城市公園綠地的規劃與建設應注重以下幾個方面:在提高公園綠地總量的同時應更加關注公園綠地的布點、層次及其結構,均衡布局,有機銜接,提升城市公園綠地系統的綜合效益;就老城區和新城區而言,老城區應結合城市功能調整優先補充街頭游園等小型公園綠地,新城區從總體規劃初期就宜合理、均勻地布局公園綠地,并要嚴格控制;就公園綠地的層次而言,應優先規劃與建設最被居民經常利用的區級公園和居住區公園綠地;就公園景觀格局而言,應通過環狀廊道和貫穿廊道加強公園綠地的連通度和整體性。加強城市公園綠地生物多樣性保護,構建合理植物群落,應加強地帶性自然植物群落的構建,建立復層植被系統[14];增加生物豐富度較高的植被類型(如林地和濕地),并注重喬灌草的合理搭配,構建立體植被體系,形成景觀優美、層次豐富、結構合理、穩定高效的生物群落。公園綠地建設堅持生態性、人文性、經濟性的有機統一,加強規劃與建設過程中的公眾參與程度,重視公眾意見及公眾滿意度,從使用者的角度出發對綠地的布局、設計等進行改進,使其更好地發揮休閑娛樂等社會功能。
目前,國內針對城市公園綠地空間評價的研究大部分僅偏重于某一方面,如對指標的研究、景觀格局的研究或可達性研究等,缺乏綜合性;文中試圖從數量、質量和結構等多方面建立較為綜合的評價指標體系后,提出了具體的評價計算方法,并以合肥市城市公園綠地為對象進行了案例研究,除了傳統的公園綠地外,還包括城市森林公園、郊野綠地、風景名勝區、濕地等在內的綠色開敞空間,具有較強的整體性和實際意義,評價的結論可以更好地指導城市公園綠地的規劃和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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