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納斯有的不只是那片湖

□文/何永超

位于新疆最北端伊犁哈薩克自治州境內的高山湖泊——喀納斯湖旅游環境和人文資源別具異彩，此地具有“云海佛光”、“變色湖”、“浮木長堤”、“湖怪”的傳說，在世人的心目中，一直是個神秘莫測的地方。筆者曾有幸與友人結伴一游，至今仍難以忘懷，令人陶醉。

喀納斯湖坐落在布爾津北部海拔1370米的山腰中，遠眺班車窗外，河水嘩嘩流淌，遠處是黑黑的山嶺。車燈直射前方，高高低低地穿越在廣袤的圓頂山岳之間。

喀納斯湖是一個高山湖泊，位于狹長的山谷之中 ，湖面海拔1370米，南北長24公里，平均寬約1.9公里，湖水最深處188.5米。喀納斯湖總面積45.73平方公里，比著名的天山天池整整大了10倍。四周群巒疊嶂，布爾津河穿流而過。

晌午，車子開始爬上較陡的山，沿僅容的一車通過的山路蜿蜒前行。山坡上是蔥郁的牧草，星星點點撒滿了各色的野花——這大概便是“七彩草場”吧。我們不只是看到一群群羊兒，旁邊總有一位悠閑的騎馬的牧人，長靴氈帽，襟袍馬鞭，煞是威風。山坡的高處，向陽背風的一側長著茂密的針葉林。一只山鷹舒展雙翅，在碧空中盤旋。路邊常常有些小松鼠，見到車子駛過便急跑幾步，又停下來好奇地望著人們；或者有些不知名的小鳥，被驚動后從草叢中匆匆逃出，緊貼草地使勁地撲打翅膀，箭一般地飛去。眼前雪白的羊群，青蔥的草木，湛藍的天空，如此真切地擺在了我們面前！

喀納斯，意為“美麗富饒、神秘莫測”或者“峽谷中的湖”。 現在這里建立了喀納斯湖自然景觀保護區，總面積達5588平方公里。喀納斯湖距布爾津縣城約140公里，有簡易公路可通行。我們先乘班車，抵達上喀納斯湖的必經之地——布爾津縣，布爾津是一個只有十字相交兩條街道的小城，街道兩旁分布著一些低矮的房屋。一早一晚，斜陽給寧靜的小城鍍上一層金光，數十只牛不緊不慢地踱步走在街道上，脖子上的牛鈴叮叮當當，間或一兩聲“哞……”，更給小城平添一份靜謐。

路途雖然顛簸，但眼前的景致使我們忘記了疲勞，越是接近目的地就越是迫不及待。

下午四時許，我們穿過一片樹林，展現面前的便是那心往神思已久的喀納斯湖！仿佛是一塊翠玉鑲嵌在青山之中，湖水碧綠，而在陽光照射下的部分顏色略淺一些，剔透清凝。白云在天空浮掠而過，投下移動的陰影；光與影對照，湖面好像在變幻著顏色。岸邊鋪著細細的白沙，微浪輕輕撫拍著水里的青草。一群群小魚兒在水中游來游去，當我們走近掬起冰涼的湖水時，他們便成群地向旁處散開。一條幾十米長的木橋伸入湖中，與喀納斯湖靜默而處。

可以用湖水洗洗手，擦擦臉，滌去仆仆風塵。那股清涼直透心田，滲遍全身。疲勞早已消去，而以往城市噪耳煩心的喧囂都在此刻飄散于無形，平日生活的倦懶和煩憂亦在這片清靜的水晶之中，靜靜地領悟自然的語言，去看、去聽、去嗅、去感覺，自然貫注于草、木、花、鳥、山、水之中詮釋，無言的一切。

翌日清晨，縮在被窩里的我被一陣“嚓嚓”的聲音吵醒。細聽之下，發覺聲響是從帳篷外傳來的。穿上衣服跑到外面一看，原來是幾頭牛在吃帳篷邊上的草，見我來了，抬起頭，瞪圓了眼睛望我，滿臉的疑懼。我不由得笑了起來。

這時，天色尚早，周圍朦霧一片。我們決定一起去看聞名的喀納斯晨霧了。

坐在湖邊一段枯木上，裹緊衣服，我們靜靜地等待。氣溫很低，涼颼颼的。湖面夢幻飄渺，看不清對巖的山。小橋約約略略地橫在湖面，汽霧騰騰。間或一兩聲尖銳的鳥叫，劃破寂靜，清冷得令人打個寒顫。漸漸，天色愈來愈亮，霧也慢慢從湖面升起。這種景致，與美國作家梭羅在《華爾騰，或林中生活》中描寫的華騰湖畔極為相似：“……在太陽升起的時候，我看見它夜的霧衣，并在這兒那兒，一點一點地顯現出它的漣漪，或平滑如鏡的水面；而如幽靈般的迷霧悄然從四面隱退入林中，仿似某個神秘教團結束夜會各自散去一樣……”

早餐之后，我們出發去登湖邊一座幾百米高的山，可以看到喀納斯湖的全景。

世上本沒有路，我們找了一個沒有路的方向登山，要做第一個“吃螃蟹”的人。一路上，我們拄著一根樹枝，打草驚蛇，踏著齊膝的雜草前進。山花爛漫，彩蝶蹁躚，其情景直讓人從心底里歡呼雀躍，晉時陶潛若在此依山傍湖而居，定能寫出一篇《喀納斯湖記》，足以流傳后世，千年不朽。

山勢越來越陡峭，我們唯有抓住雜樹草根往上攀，走一截，停一停，喘喘氣，回身欣賞一下如詩如畫的喀納斯湖。

居高臨下望去，喀納斯湖呈橢圓形，狀若哈密瓜，前后尖處分別是入水口和出水口。出水口以下是布爾津河，如白練般彎彎曲曲，沿開闊的山谷流去。湖面色彩變幻更明顯，周圍的群山也看得更清楚。同行的司機指著遠處的山巒說，那便是俄羅斯的國境了。

走進樹林里，頓時涼快了許多。地上是厚厚的松針、松果，朽木上長滿了蘑菇，斷枝橫七豎八地擺著。陽光透過枝丫茂葉的縫隙投身進來，斜豎著一條條光柱。

由于河床每隔不遠就有一級差，河水一到有級差處便激起白浪。在河邊，到處散布著巨大的圓石；而在灑中心的一些大石，激起的巨浪頗有“驚濤拍岸，卷起千堆雪”的雄渾。其奔流不息的激蕩與氣勢，讓人心靈震撼，感慨不已——人生何嘗不如是，不可歇止，不可停滯！

停留了四天，我們終于要下山了。沿額爾齊斯河的另一支流哈巴河下山。眼望湍急的河水，耳聽激越的浪聲，幾天來如河水般興奮的心情卻已漸漸平靜。旅行的這站已曲終幕落，心思在不斷回味，卻又已神馳他處，不可停滯，不可歇止。

再會了，美麗的喀納斯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