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稅調整應更具“彈性”

申妙

溫家寶2月27日在線與網民交流中透露，3月2日，國務院常務會議將審議提高個稅起征點事項，國務院討論決定以后，將報人大批準。“這條措施出來以后，會使整個中低收入的工薪階層受益。”

去年全國“兩會”期間，“個稅起征點提升至5000元～6000元”是當時最熱的議題。今年也不例外，個稅改革又是“兩會”代表、委員們討論的焦點。

對于社會上再次熱議個稅起征點，中國人民大學財政金融學院教授安體富向《中國新聞周刊》發表感慨：提高不是難事，難的是怎樣形成個稅調整機制，還要有一個頂層設計。

工薪階層構成個稅主體

個人所得稅正式開征，始于剛改革開放不久。1981年，最早個稅免征額為每月800元。

根據資料顯示，1981年全國個稅收入只有500萬元。月均收入能夠達到800元起征標準的中國公民少而又少，“交個稅的大多是外籍在華工作的人員。”安體富回憶說。

1993年10月31日，八屆全國人大常務委員會第四次會議通過了《關于修改〈中華人民共和國個人所得稅法〉的決定》。

《中華人民共和國個人所得稅法》出臺后，個稅的起征點沒有變化，還是800元，最高邊際稅率仍是45%。

隨著居民收入的提高，國家個稅收入也出現“井噴式”增長。根據資料：從1994年開始，每年的增幅率平均在40%以上，成為增長最快的稅種之一。從1994年到1998年之間，工資、薪金所得納稅額占據個稅總額的45%。

安體富認為，個人所得稅起征點一直沒有發生變化，使中國個人所得稅在這個時期從高收入階層納稅為主，轉向普通工薪階層納稅為主。

據時任財政部長金人慶稱，1992年，月工薪收入在800元以上的只占就業者總數的1%，而到2002年，已經達到52%。工薪階層承擔了大部分個稅負擔。

從居民收入看，2000年城鎮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是1978年的18.3倍，而居民消費物價指數也增加了將近4倍，但個稅中的800元扣除標準卻20年未變。

個稅負擔以及個人收入的變化，加之消費物價指數的飛漲，在幾個因素的共同作用下，個稅起征點提高問題變得尤為突出。

在官方內部博弈以及民眾呼聲的作用下，2005年8月23日，十屆全國人大常委會第17次會議開始審議國務院提交的《個人所得稅法修正案(草案)》。2006年，個稅起征點上調為每月1600元。

個稅起征點的首次調高，并未平息人們的抱怨：稅制征管存在漏洞，富人比較容易偷稅漏稅，而中低收入者卻成為個人所得稅的主要納稅人。

另外，不可忽視的是民眾建設性的財政權利意識增強，急需政府及時作出合理回應。

2007年12月27日，十屆全國人大常委會將個稅起征點從1600元，上調至2000元。這也是政府自1980年開征個稅以來，第二次上調起征點。政府將民眾的意見體現于稅法修訂之中。

“在個稅起征點調整上，政府顯得十分謹慎，小步前進，‘邊修補，邊提高。”安體富分析說。

收入差距倒逼改革

2月27日，溫家寶總理在線與網民交流中，強調了養老、醫療、就業、低保等社會保障體系對解決收入分配不公的重要作用。

在過去3年里，每年物價上漲幅度平均超過4%。尤其是在今年通脹預期加劇的情況下，面對通脹的壓力，上調起征點的呼聲愈加強烈。

根據國家稅務總局數據顯示，2010年完成稅收收入77390億元，較2009年上漲約22.6%，遠遠高于GDP的增幅。在社會財富再分配中，如何讓老百姓能共享不斷增大的財富“蛋糕”成為現實問題。

去年“兩會”上，全國人大代表、格力電器副董事長兼總裁董明珠等多位代表、委員向兩會提交了關于調整個稅起征點的建議：將個人所得稅免征額度提高到5000元，同時調整企業主個人所得稅征收方式，平衡個稅征收總額。

全國政協委員、浙江吉利控股集團董事長李書福在提案中寫到：“當前，企業‘用工荒現象越演越烈，究其原因與個人所得稅起征點太低也有很大關系，低工資收入還要承受高稅收負擔，已經不適應當前中國企業發展需要。”

但財政部財科所所長賈康曾在接受《中國新聞周刊》采訪時表示，如果提高“起征點”，中低收入人群得到的減免并不多，高收入人群則能得到更多的減稅。

作為例證，財政部財科所曾在2008年發布的一份研究報告中指出，月工薪收入分別為3000元、5000元、8000元和10000元的納稅人，其每月應納個人所得稅額均不超過10%。

有學者撰文指出，財政部的研究人員反對提高個人所得稅起征點的觀點，是有問題的。資料顯示，中國中低收入者貢獻了個稅近2/3，而美國10%的富人納了71%的個人所得稅。

安體富認為，“兩會”召開在即，溫家寶總理提前“吹風”，可以預見提高個稅起征點已是板上釘釘。

安體富建議，通過包括調高個人所得稅起征點在內的個人所得稅改革，降低中低收入者稅負支出，提高中低收入者消費能力，是緩解貧富差距的必要手段。

缺乏彈性調節

不過，此次個稅起征點提高多少為適宜，也有不同的意見。

安體富向《中國新聞周刊》表示，個稅免征額應提高到3000元。“應按人均消費支出來確定。”此外，在確定個稅起征點時，應“就高不就低”，以京、滬等大城市的居民為主。“曾有統計顯示，北京家庭每月的平均消費支出3800余元，如果免征額能確定在3000元，大約能滿足七成北京人的消費支出。”

中央財經大學稅務學院副院長劉桓也表示，個稅免征額提高到2800元到3000元為宜。“個稅改革既要考慮為工薪階層減少稅收負擔，又要考慮財政收入不能損失過重，特別是要綜合考慮2008年以來的物價上漲水平，必須進行科學的計算。”

據參與個稅改革征求意見的專家透露，財政部和國稅總局此前向國務院上報了一份個稅修正案，對課稅的范圍、收入的劃分和稅率的標準等都提出了一些調整。“很有可能對征稅的收入檔次，也就是級差做了調整，減少收入檔次，拉大每一個檔次的收入范圍。”

在當前物價不斷上漲的情況下，中國政法大學財稅金融法研究所副所長施正文建議，應建立免稅額與CPI的聯動機制，合理提高個稅起征點。

施正文在接受《中國新聞周刊》采訪時表示，目前個稅調整采取局部調整、謹慎緩行的態度，沒有同物價的變動建立關聯，缺乏彈性機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