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霞
深圳大學師范學院體育系(廣東深圳 518060)
當今中國城市發展過程中,外來務工者做出了巨大貢獻。但這些遠離家鄉外來務工者,在其工作的城市里卻往往處于社會底層,不僅工作壓力大,生存環境差,還經常遭遇各種不公待遇。這導致了這一群體產生較多的心理問題,已經引起了全社會的日益關注。以往研究存在抽樣偏小,調查地域范圍較窄,抽樣代表性不夠的問題。本研究以珠江三角洲外來務工人員為對象,采用SCL-90調查該群體心理健康水平,并與全國常模對比,同時進行體質測試,采用體育鍛煉水平自評量表(LPAL)和自編體育鍛煉認知問卷進行調查,分析這些因素與心理健康之間的關系,為今后對該群體進行心理健康指導、咨詢、干預提供客觀依據。
2007年1~10月間,本課題組對廣州、深圳、珠海、東莞、中山、佛山等6城市24家企業的外來務工人員,采用隨機抽樣方法分批進行了以下多項測試。
采用SCL-90量表[1]評定研究對象過去1周以來的心理狀況。采用金華等組織,全國13個地區協作完成的我國普通人SCL-90統計結果作為常模[2]。量表由90個項目組成,分別評定總分、陽性項目數以及10個因子分。10個因子包括軀體化、強迫、人際關系敏感、抑郁、焦慮、敵對、恐怖、偏執、精神病性及其它。各項目采用5級評分(無=1、輕度=2、中度=3、偏重=4、嚴重=5)。根據SCL-90評定標準,任一因子分如達2分,一般認為已有輕度心理癥狀[3],可作為心理癥狀的陽性篩選條件[4]。本研究篩選條件為:任一因子分≥2分且<3分作為輕度心理癥狀, 任一因子分≥3分且<4分作為中度心理癥狀, 任一因子分≥4分為偏重心理癥狀。
在選定企業中抽取2460人進行問卷測試,最后返回有效問卷2173份,有效應答率88.3%。其中男性1397人,占64.2%;女性779人,占35.8%。年齡低于20歲的186人,占8.6%;20~40歲的1851人,占85.2%;大于40歲的136人,占6.3%。
采用體育鍛煉水平自評量表(LPAL)[5]和自編體育鍛煉認知及行為問卷,對參加SCL-90測試的部分外來務工者進行體育鍛煉認知及行為調查。調查樣本量為1524人,男性935人,女性589人。
施測過程中,由廠方工會領導組織與調配工人,進行集體測試。對調查員進行相關培訓,要求被調查者按統一指導語獨立完成。對個別不理解的問題,調查員以中性、不帶任何暗示和偏向的方式解釋。結束時,調查員提醒被調查者仔細檢查有無漏評或者重復評定,以免影響分析的準確性。
LPAL中的強度等級共分4級:0=活動時輕松或氣喘無出汗;1=稍費力或有點氣喘無出汗;2=費力或有氣喘且有一點出汗;3=很費力或有氣喘且有較多出汗。自評為3者劃分到運動強度較高組,其余劃分到運動強度較低組。將每周鍛煉時間達60分鐘及以上者定為運動較多組,無鍛煉者為無運動組。
以Likert 5級評分法計算體育鍛煉認知得分,從“不重要”、“不太重要”、“一般”、“比較重要”到“非常重要”分別記1~5分。得分越高表示對體育鍛煉認知水平越高。計算所有題目得分的平均分,以平均分等于3分的“一般”等級為中性應答,高于中性應答0.5分為高認知組,低于中性應答0.5分為低認知組。
對參加SCL-90測試的部分外來務工者進行了體質測試,測試樣本量為1041人,其中男性772人,女性269人。
考慮到在企業進行大樣本體質測試的條件限制,本實驗選取了能有效反映體質健康狀況、具有代表性的體質測試指標,包括反映心肺功能狀態的肺活量(ml)、臺階指數和反映身體素質的力量指標握力(kg)。使用儀器為全國統一儀器。數據檢測、檢查驗收、統計均根據《中國成年人體質、健康狀況調查研究檢測細則》、《檢測驗收細則》、《統計計算提綱》進行。
根據《國民體質測定標準》,按性別、年齡對3個單項體質測試指標進行評分,并計算其總分。總分達到10分及以上者為體質較好組,總分低于8分及以下者為體質較弱組。
為考察體質、體育認知、運動參與對心理健康的影響,根據不同影響因素將受試者劃分為兩組進行對比,主要分析體質強弱、體育認知高低、參與不同時間與強度的運動對心理健康的影響。采用獨立樣本t檢驗,分別計算組間差異。通過SPSS16.0分析所有數據。
表1顯示,珠三角外來務工者SCL-90量表總分、陽性項目數及軀體化、焦慮、敵對、恐怖、偏執、精神病性等因子分顯著高于常模(P < 0.01或P < 0.05),而人際敏感、抑郁因子分顯著低于全國常模(P < 0.01),強迫因子得分略低于全國常模,但無顯著性差異(P > 0.05)。

表1 珠江三角洲外來務工者SCL-90量表結果及其與全國常模比較
表2顯示,輕度心理癥狀檢出率按高低排序,前3位因子分別是強迫因子(374人)、人際敏感(333人)和敵對(327人);中度心理癥狀檢出率前3位排序依然是強迫、人際敏感和敵對;偏重心理癥狀前3位是敵對、軀體化和偏執。同時,軀體化、強迫、人際關系敏感、抑郁、焦慮、敵對、恐怖、偏執、精神病性9項因子各項因子分均為輕度的有16人,占0.74 % ;中度有2人,占0.09%。

表2 珠江三角洲外來務工者SCL-90因子分陽性檢出情況
2.3.1 不同體質務工者心理健康水平比較
從表3可見,體質較好組軀體化因子分顯著低于體質較弱組(P < 0.05),其余因子分均無顯著差異。

表3 不同體質務工者心理健康水平比較
2.3.2 不同鍛煉情況務工者心理健康水平比較
從表4可見,鍛煉高認知組9個因子分與低認知組比較均無顯著差異(P > 0.05)。
運動強度較高組焦慮因子分顯著低于運動強度較低組(P = 0.05),強迫、人際敏感、焦慮、敵對、恐怖、精神病性等因子分低于運動強度較低組,軀體化、抑郁、偏執3項因子分高于運動強度較低組,但均無統計學意義。
運動較多組軀體化、抑郁、焦慮、敵對、恐怖、偏執、精神病性等因子分低于無運動組,其中,軀體化和恐怖兩項有統計學意義(P < 0.05)。運動較多組強迫、人際敏感兩項因子分高于無運動組,但無統計學意義。
本研究調查結果顯示,珠三角外來工SCL-90總分、陽性項目數、軀體化、焦慮、敵對、恐怖、偏執、精神病性因子分顯著高于全國常模。以SCL-90因子≥2分以上作為心理癥狀陽性篩選條件發現,外來工的心理問題主要集中在強迫、人際敏感和敵對。同時,9項因子分均≥2分者也有一定人數。總體看,城市外來務工者是弱勢群體,工作壓力比一般人群更大,工作強度高、時間長、環境及工作保障均較差。隨著生活成本的增加,使他們承受著巨大的身心壓力,易產生各種心理沖突。同時,社會對待農民工的群體意識使農民工產生疏離感,欠薪現象時有發生,維權保障不到位,均容易引起外來務工者的心理失衡,產生仇視城市的心態,導致各種心理問題的產生。本調查中,在篩選出具有偏重心理癥狀的樣本中,首位因子是“敵對”,反映了外來務工者心理沖突現狀。

表4 不同鍛煉情況務工者心理健康水平比較
已有文獻研究顯示,體質、體育鍛煉與心理健康三者存在相關。徐波等研究發現:我國男、女居民身體健康、心理健康及總體健康狀況與運動量大小顯著相關[6]。何仲愷通過實證研究比較了不同體質(好、中、差)對象的SCL-90總分和各因子得分的差異,發現體質中等組和體質好組的軀體化因子分顯著低于體質差組,作者認為體質是健康的物質基礎,健康是體質的外在表現;體質是一種“特質”,健康是一種“狀態”,體質是人體維持良好健康狀態的能力[7]。軀體化因子主要反映個體頭痛、頭昏或昏倒、腰痛、胃部不適及全身異樣感等軀體化癥狀。本研究結果顯示體質較好組的軀體化因子分顯著低于體質較弱組,每周參加鍛煉1小時以上的運動較多組的軀體化因子分顯著低于無運動組。這表明體質好、經常參加鍛煉對軀體化因子有一定的作用,而對其它大多數心理健康因子無明顯作用。
LaFontaine等總結分析了1985至1990年間涉及有氧練習和焦慮、抑郁關系的控制嚴格的實驗研究,發現有氧練習可降低焦慮、抑郁,有氧練習對長期輕微到中度的焦慮癥和抑郁癥有治療作用[8]。對身體活動與運動鍛煉的心理效應的文獻綜述認為:鍛煉者參與鍛煉的流暢體驗(f ow)、跑步者高潮(runner’s high)等“體育鍛煉快感”有助于改善心境,降低焦慮與應激及緊張,對主觀良好感產生積極的、較長時間的鍛煉效應[9]。研究發現,體育鍛煉對心理健康的影響路徑有直接的顯著效應,每周1~2次鍛煉可明顯緩解職業婦女心理壓力[10]。本研究結果僅部分與以往研究相同,從參與運動及其強度對焦慮水平的影響看,不僅需要一定的時間運動,可能還需保持一定的強度運動,才能降低焦慮水平。
外來務工人員的工作、生活壓力大,該群體心理健康總分及多個因子分高于全國常模,說明其心理問題比較普遍[11,12]。郭洪波對深圳市廠企勞務工心理健康狀況的調查發現,心理問題排前3位的分別是軀體化、強迫和焦慮癥狀,因子分>4的排序第1位是軀體化[13]。本研究也發現,珠江三角洲外來務工人員軀體化、焦慮水平顯著高于全國常模水平;偏重心理癥狀前3位的是敵對、軀體化和偏執。盡管本研究結果顯示,體質、運動因素對大多數因子無明顯作用,但對軀體化、焦慮有一定作用,體現了體育鍛煉對改善外來務工者一些心理健康問題的現實功能。引導城市外來務工人員參與運動、增強體質,不失為一種積極的個體心理健康調節手段。
珠三角外來務工者SCL-90總分、陽性項目數、軀體化、焦慮、敵對、恐怖、偏執、精神病性因子分均顯著高于全國常模。城市外來務工這一弱勢群體的心理健康水平較低,應引起關注。體質較好組、運動較多組的軀體化因子分分別顯著低于體質較弱組和無運動組,運動強度較高組焦慮因子分顯著低于運動強度較低組,表明增強體質、進行體育鍛煉對改善軀體化癥狀,運動中保持一定運動強度對降低焦慮有促進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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