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國福/文 劉 蕾/評
三年前到北京參加一個筆會,北京郊區的天藍得像一塊剛紡織出的布,云淡淡的,像薄紗,靜謐、悠遠。在九華山莊賓館附近的田野里看到許多高大的白楊樹,樹上有很多鳥巢,仔細一看是喜鵲的行宮。
幾只喜鵲在林梢間飛來飛去,一會兒落在巢里,一會兒又落在田野。讓人不由得想起在畫布前深思熟慮創作的畫家。想必,天空是喜鵲的畫布,白云是它的顏料,清風是它濯洗筆墨的清水,而大地上林立的白楊樹就是它的支架了。幾根從遠方銜來的枯枝、絲麻、樹葉就是全部的建筑材料,它該是這個世界上最簡單的居所了,然而就是它庇護了注定要飛上天空的羽毛,那云端里傾灑的歌聲,也是在這里反復排練的。而此時它空著,空著的鳥巢盛滿寧靜的陽光,這使它看上去更像是一個微型天堂。如果喜鵲站在樹枝上守望,它更像一個在山崗上寺廟里念經悟禪的僧侶,內心寧靜、神態安詳、佛祖在心、沒有欲望。如果人真有來生,我希望我在來生里是一只喜鵲,幾粒草籽、幾滴露水就是一頓上好的午餐,一縷清風就是最干凈的梳子,然后我用大量時間飛翔、歌唱、梳理自己的羽毛,我的內臟與靈魂都樸素干凈,飛上天空,不弄臟一片云彩;掠過大地,不傷害一片草葉;穿行于叢林,不干擾一只昆蟲。
黑白相間的喜鵲關聯著我們詩性的童年,純正、爛漫,黑的那部分像一團移動的墨,從童年豁口的墨汁瓶里緩緩流出,流向我們生命遼闊的畫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