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金鳳
“一,二,三……”蜷在被窩里,算著粗賬。啊,四天,整整四天,我都不曾笑過了。不禁詫異,為自己少有的深沉感到落寞。
搜羅記憶,童年的歲月里處處回蕩著我的歡聲笑語。扮鬼臉、畫涂鴉、搞惡作劇,每一次都召喚出至真至誠的笑。哪怕只剩一顆門牙孤守“崗位”,依舊毫無顧忌地癡癡咧嘴。
“不要羨慕小孩子,他們的知識都在后頭呢,煩悶也已經隱隱的來了。”曾一度把冰心的這首小詩背得爛熟于心,卻不明真意。直到一腳跨進新聯中學那神圣而威嚴的大門,這句詩忽然真實而冰冷地顯現于腦海。坦白而言,在這兒,我并不快樂。
同桌成了我每天喋喋不休的傾訴對象。“親愛的,你看C又在嚎歌了,調子跑得比赤道還遠,唱個啥勁呢?對啦,中午吃飯你見著沒?就X一人抄著勺子那么大的家伙在菜里揀肉吃,看他那吧唧吧唧的吃相,我當時就扔下筷子跑了。還有,我問Q一道題,她正眼不瞧就說不會,可我明明看見她本子上一題未空。你觀察過Y的走路姿勢嗎?特淑女,在宿舍可就原形畢露了。每看到她扭著細腰走得飛快,我就很不爽……”同桌只輕描淡寫地來一句:“你咋看哪兒都不順眼?不累嗎?”苦苦一笑,我竟無言以對。
或許我真有些眼里容不得沙子,或許我的肚量真是小得可憐,或許我就是這么吹毛求疵。奈何?坐在這里,注定與某些東西失之交臂,而我錯失的,竟是無比珍貴的笑容。多少次,趴在陽臺上,看那青黑的門外一個個天真的孩子向這里憧憬,然后又拉著媽媽的手蹦蹦跳跳地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