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旭,馬 樂,王小琴,陳永華
(西安交通大學醫學院,陜西 西安 710061)
以陜西省某縣和山西省某市傳染病醫院的37名HIV感染者/AIDS患者為研究對象。
主要通過深度訪談法、小組討論法、現場觀察法等,探討農村HIV感染者/AIDS患者的防治過程中出現的各種問題與需求。
2.1.1 治標不治本。
有些被調查者開始出現機會性感染,勞動力降低,家庭收入逐年減少,國家提供的免費抗病毒藥雖然減輕了一定的壓力,但沒能解決根本問題,滿足不了他們的需要。“自己要負擔住院費和機會性感染治療費用,一家四口住在一間漆黑的小土房,兩個孩子還要上學,希望政府能幫助我蓋間新房。”這就是一個患者的心聲。
調查中,一位女性患者說:“丈夫因賣血受到感染,通過性傳播給自己,去年因身體不適檢查出來,在醫院愛心家園一直做免費治療,感謝政府的‘四免一關懷’政策,減少了治療費用,減輕了我的疼痛,改善了身體狀況。但僅從政府處獲得的60元補助,對家庭幫助甚小,家里上有老下有小,負擔很重,擔心自己的身體無力照顧家庭,希望得到政府更多的幫助和支持。”
2.1.2 政策落實不容樂觀。
“四免一關懷”政策體現了我國對HIV感染者/AIDS患者的重視,但有些患者反映政策落實存在問題,現狀不容樂觀。在調查中,一些患者/感染者這樣說:“政府每年提供的生活補助剛開始是一人400元,隨后逐年減少,近幾年甚至不發。”“據說國家給患者提供生活補助,我卻從來沒有獲益。”可見,政策對于這些人是有利的,但在地方上缺乏真正有效的落實。有人這樣說:“政府的政策對我們這些人是很好的,但下面的人執行起來就不行了,去年過年時應該發的1000元到現在還沒有拿到。”筆者認為,應建立政策保證機制,保證資金的及時有效投入。
帕帕國的成功證明了“不依規矩、不成方圓”“不打不罵不成才”“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之類的古訓全是胡說八道。
社會對HIV感染者/AIDS患者的態度——艾滋病知識缺乏導致恐懼與歧視同存。
2.2.1 來自于學校的歧視 。
“孩子已經停學兩周了,問了情況才知道:孩子在學校遭到其他同學的歧視,自行車被砸爛,更為嚴重的是校長居然責令孩子回家。我是因為貧困才賣血,不幸感染上艾滋病,但我的孩子是健康的,他們被牽連我很痛苦,希望我的孩子能正常學習和生活。”一位患者這樣說。
2.2.2 社區的歧視。
有人在調查中說:“當獲知自己得了這個病,很害怕。因為對艾滋病不了解,周圍人再一傳,就更害怕了。鄰居們都躲著我,親戚也很少來往。政府宣傳的好呀,現在我也看開了,家人對我好多了,鄰居們雖然還有些躲避,但表面上還過得去。”
2.2.3 醫療服務機構的歧視。
絕大部分被調查對象都談到這樣的現象,他們所接觸的醫療機構的大部分醫務人員都能夠善待他們。但是,也確實存在著個別綜合性醫院的醫務人員在知道病人的感染狀況后,有拒絕提供服務和歧視的現象。
身處這樣的大環境中,醫療衛生系統的工作人員作為整個社會的一員,不可避免地會受到影響,產生對患者的恐懼與歧視。有一位患者,由于昏迷送入綜合醫院救治,經檢查是艾滋病患者,未等蘇醒就被轉入傳染病醫院。有被調查者表示:“有些大夫對我們還是挺關切的,每天查房觀察病情,尤其是‘愛心家園’的大夫。其他科的大夫幾乎不去我們的病房,認為會有傳染性。”“我們想去醫生辦公室咨詢些問題,會被他們攔在門外,說話也離得很遠。”可見,歧視來于無知,源于缺乏愛心。
訪談中獲知患者的心理歷程一般都是畏懼、不敢接受——正確面對——坦然接受。其中他們學會了自己解決問題,緩解自己的情緒,同時獲得家人、朋友的情感支持。“得知自己患病后,心情糟透了,很難受,擔心家里人疏遠我。周圍村民也躲著我,笑話我得這種病,看不起我。精神上受著煎熬,又擔心自己的身體,不知還能活多久。感謝妻子一直陪伴我、開導我。才使我心情轉好,身體一直很好。”一位男性患者這樣說。
良好心態有助于提高免疫力,延長病人的壽命。作為醫務人員,除了給病人用藥治療外,更重要的是對病人及其家屬進行相應的心理支持和心理疏導。在病人心目中醫生是最值得信賴的,他們的服務態度及質量直接關系到患者的心理、生理健康。
被訪者大多由于貧困賣血感染艾滋病,而又因此更加貧困,僅靠國家的關懷支持解決不了實際問題。在與幾位患者的小組討論中,了解到他們雖然感染艾滋病,但并沒有對生活失去信心,依舊在籌劃以后的生活。在調查中,有些患者這樣表達了他們的想法,“我想自己開個養豬場,希望政府提供貸款從小規模辦起,逐步自強自立。”“我現在家里有個磨面機,可以養活一家,對這個病也不太在意了,只要能多活幾年。”“我一個女人要養活癱瘓的丈夫,還要供孩子上學,就想出去打工掙點錢,不靠別人也就不會在乎別人的說法。”筆者建議,應積極開發生產自救,使感染者在勞動中振作,在勞動中重新樹立自我,以正常的心態融入生活。
大多患者比較貧困,一般由家人照顧。家人在患者面前能夠保持良好的心態,鼓勵安慰病人,并在日常生活中與患者共居一室,他們了解共同進餐,擁抱、握手、噴嚏、咳嗽不會傳染此病,有的人沒能正確使用避孕套,導致夫妻間的傳播時常發生。因此,需要一支專門隊伍對病人家屬傳授防護、護理知識,以使病人能獲得更好照顧。
提高感染者家庭對艾滋病的認知能力,改變感染者家庭的性行為,增加家庭護理艾滋病的知識、提高防護技能可有效提高感染者的生活質量。對預防控制艾滋病在家庭和社區的蔓延具有很好的指導作用。
有些調查對象身份已公開,可以得到政府及非政府組織的關懷支持,但也不可避免地會受到一些歧視;有些沒有公開,生活沒有太大影響,卻也存在一定程度的心理壓力。
有個患者憂郁地說,“我得了這個病就是不敢公開對外人講,否則別人就會像躲瘟疫一樣躲著你,因為一提起這個病,人們就自然會與亂搞男女關系聯系起來,要不然就是賣血或者是吸毒,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人,這些聽起來都不好。我們那邊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自己有病,也不敢檢測,萬一檢測出來,也是十分的矛盾,大夫又告訴你治不了,難道就只有等死了嗎?”
有一個28歲的男青年說,“現在除了我的姐姐知道我的病以外,我沒有告訴其他任何人,包括我的父母、親戚和朋友,我常年在外打工,每一次回家,父母總是催著我找對象,我確實對異性沒有任何的興趣,我也不想害人家姑娘。對于父母我又不能告訴他們真情。原來,我還經常去姐姐家,可自從我告訴了姐姐我得了這種病后,姐姐他們一家對我的態度也明顯冷淡下來,也不讓外甥和我玩,說是怕給小孩傳染上,任憑我如何解釋都沒有用!我想我最親近的人尚且如此,我還敢對外人講嗎?反正我只要堅持規范地服藥,我從表面看來,和正常人一樣,能瞞一天算一天吧。”
結果表明:HIV感染者/AIDS患者防治中存在的主要問題為:政策落實不容樂觀;歧視現象依然嚴重;心理壓力亟須緩解;生產自救需要加強;家庭防護及家庭護理知識缺乏;身份公開與不公開的矛盾等。對此,應結合存在的問題,采取針對性的措施,以滿足HIV感染者/AIDS患者的需求。
艾滋病歧視主要表現為直接歧視、間接歧視和制度歧視,對艾滋病歧視的主要原因在于人們對艾滋病的認識不足等方面。[6]因此,加大對艾滋病健康教育的宣傳力度,積極營造沒有歧視的生存環境,對艾滋病防治工作具有重大意義。可以采取大眾傳播與人際傳播結合的方式,大眾傳播對于知識獲取十分有效,而人際傳播對于態度改變較為見長。應通過知識的灌輸以及人際的交流溝通,改變社會公眾對艾滋病的態度,使他們正確地認識艾滋病,友善地對待艾滋病病人,從而創造一個開放、寬容、沒有歧視的環境。
心理咨詢貫穿著防治艾滋病工作的所有環節,通過心理咨詢可以大大提高病人發現率,消除心理恐懼。[7]可以通過個體心理咨詢和團隊輔導等方式,也可以通過電話等手段,為艾滋病患者開展心理咨詢服務,幫助患者及其家庭成員獲得艾滋病防治的知識,進而克服其恐懼感和情感挫折,樹立戰勝艾滋病和堅強生活下去的信心與勇氣。
對于大多數艾滋病患者而言,他們寧愿在家里護理也不愿意去醫院,因為家庭護理不僅有助于解除病痛,還往往能使患者得到心理安慰。通過家庭護理可以使艾滋病患者從家庭中獲得盡可能滿意的護理照顧。因此,為了做好家庭護理工作,醫務人員還需要對艾滋病病人/感染者的家屬進行家庭護理的培訓,使他們能夠用科學的方法照顧病人,以提高病人的生活質量。
國家對艾滋病患者實行了“四免一關懷”的政策,使我國艾滋病患者的生存狀況大為改善,病情得到了有效的控制,生活質量明顯提高。[7]為了進一步完善這個政策,各地區應因地制宜予以切實貫徹落實。如陜西省某縣,結合本縣的具體情況,制定“八免一關懷”的政策,從而使該縣的反歧視工作取得了顯著的成效。該縣的做法和經驗值得其他地方學習和借鑒。
隨著艾滋病防治工作的深入開展,艾滋病人和受感染者家庭生活困難的問題日益凸顯,農村艾滋病防治的工作范圍也從以往單純的防治擴大到生產自救。[8]可以通過提供小額貸款,開展生產自救,加快社區經濟的發展,同時努力改善艾滋病人和受感染者的家庭經濟狀況提高其生活質量,鼓勵他們增強戰勝疾病的信心。這對維持社會穩定,構建和諧社會具有重要的意義。
[1]國務院防治艾滋病工作委員會辦公室,聯合國艾滋病中國專題組.中國艾滋病防治聯合評估報告[R].2007.
[2]衛生部.衛生部農業部通報艾滋病流行狀況[EB/OL].http://www.cctv.com.2005.
[3]汪金,王兆文.艾滋病流行的動態研究[J].醫學綜述,2003,9(8):501 -503.
[4]衛生部.衛生部發布中國艾滋病流行等重大傳染病預防控制情況[J].中國鄉村醫藥雜志.2004,11(12)∶3 -4.
[5]葉漢風.利用基層計劃生育網絡開展校外青少年性病/艾滋病干預[J].中國計劃生育雜志,2002,(8):457 -459.
[6]任元鵬,姜柏生.論非歧視原則是艾滋病法的首要原則[J].醫學與社會,2011,24(2):81 -83.
[7]宗先順.“四免一關懷”政策的社會學意義[J].醫學與社會,2006,19(2):12 -13.
[8]徐家琦,余華,何瑤.農村貧困地區艾滋病人和受感染者生產自救方式的探討[J].社會福利,2008,(3):5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