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島黑夜中的璀璨

尤今

在長達九個月暗無天日的漫長冬季里，冰島人到底是如何打發這“黑不見底”的日子的？他們會不會想方設法到其他地方去“避冬”呢？

一直十分好奇。

所以，到了冰島之后，逢人便問。

答案，全然出乎我的意料。

冰島人，10個當中，居然有10個十分喜歡那每天20多個小時沒有陽光只有星光的酷寒長冬。

長期居住在首都雷克雅未克的海倫雙眼發亮地說道：

“冰島具有用之不竭的地熱資源，電費非常便宜。雷克雅未克是游客的天堂，在冬天里，萬戶燈火亮，照出了一片輝煌的繁華熱鬧，置身其間，你簡直就以為這里是美國的拉斯維加斯呢！”

在南部維克小鎮經營小食店的史蒂文說：

“別人總誤以為冬天的冰島處處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實際不然。我們有月光，也有星光；月光亮晃晃，星光亮閃閃，落在晶瑩的雪地上，不可思議地映照出一片光燦燦的琉璃彩光。你只能在童話里才見得著！”

當提及北極光時，每一個冰島人的眸子都變成了特大號的鉆石，亮得唬人。

在另一處經營民居的伊麗莎白滿臉沉醉地說道：

“在隆冬里，當天空晴朗無云時，北極光便會出現。頻繁時，每周會出現兩三次；當然，有時，連續數周也不出現。”

說著，拿出了畫冊，讓我欣賞。

我一頁一頁地翻，啊！當青色的北極光出現時，偌大的天幕就變成了一塊很大很大的翡翠，那種漫天流艷的珠光寶氣，是能夠把無辜的眸子硬生生地砸傷的；至于動態的七彩北極光呢，便像是一個絕色的女子豪放地掀動著多重荷葉邊的裙子，在天空里舞出了一種令人咋舌的妖嬈風情。

我暗暗決定，為了這旖旎瑰麗的北極光，我一定會在冬季重來冰島的。

一定，一定會。

在冰島舉世無雙的“黑色冬季”里，戶外引人入勝的大魅力是北極光；戶內呢，終日與人癡纏不休的，則是靜態的文字了。

雷克雅未克書店的經理凱蒂對我說道：

“冰島閱讀風氣很盛，冬天一來，書籍的銷售量特別高，許多人都喜歡蜷縮在溫暖的被窩里閱讀；正因為這樣，我們這兒的小說家和詩人特別多！大家讀了書，便集體討論、吟誦，文風熾烈。”說著，露出了自豪的微笑：“1955年榮獲諾貝爾文學獎的拉克斯內斯，便是我們冰島的作家！”

人口才30余萬，卻出了震驚文壇的世界級作家，也難怪冰島人引以為傲了！

（司志政摘自《聯合早報》2011年11月9日圖/陳明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