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侃,阮新民
(廣東省中醫院心血管二科,廣東廣州 510120)
冠心病是由于冠狀動脈功能性改變或器質性病變引起的冠狀血流和心肌需求之間不平衡而導致的心肌損害,包括急性、暫時性和慢性的情況,常由動脈粥樣硬化引起。20世紀以后,冠心病成為西醫學最蓬勃發展的學科之一,人們對其了解日益完善,大大的降低了冠心病的死亡率。除了西醫學有大量的研究外,中醫學在此領域也有一定的研究進展,然而冠心病的中醫研究過程存在不少矛盾與沖突,筆者在此作一些探討,以供同道參考。
冠心病屬中醫學“胸痹心痛”、“真心痛”、“厥心痛”范疇,但冠心病與“胸痹心痛”、“真心痛”、“厥心痛”等概念是有區別的,有些冠心病患者并沒有胸痹心痛、真心痛、厥心痛等癥狀,而診斷為胸痹心痛的患者卻也并不一定就是冠心病,這樣一來,對于中醫學而言,“冠心病的中醫研究”是一個荒謬的說法,因為中醫學中并不存在冠心病一說。隨著科學的發展,中醫學吸收各種學科的優點,冠心病的引入確實是給純粹的中醫學摻入雜質,但在一定條件下,雜質或許會成為珍珠,為了保持中醫學的純粹而抗拒冠心病的概念似乎是一種無必要的努力。“有容乃大”,科學并沒有規定冠心病一定屬于西醫的概念,冠心病的概念并不獨為西醫所特有,中醫學也可以引入冠心病的概念,這是對中醫學認識的擴展,冠脈造影、心電圖等檢查是現代中醫診療工具的發展,對種種新的事物、沖突采取守舊的態度并非是件好事。
對于冠心病的診斷應該采用冠心病的診斷標準,而對于“胸痹心痛”、“真心痛”、“厥心痛”也必然采用相應的中醫診斷標準,使中西醫各得其所。臨床中往往有醫者引用冠脈造影、心電圖、心肌酶譜等現代醫學的檢查來診斷“胸痹心痛”、“真心痛”、“厥心痛”,然而也有醫者對這種診斷方法不屑一顧,科學的發展并沒有規定冠脈造影、心電圖等檢查都必須拒之于中醫門外,正如手、耳和眼睛并不代表中醫,然而中醫的切診、問診與望診卻是診斷的重要手段,因此手、耳和眼睛可以稱之為中醫學的診斷工具,那么冠脈造影為何不能成為中醫的工具呢?在此只提出所謂中西醫的思維并沒有嚴格的界限,而且在很多情況下是互通的,所異者只是其表現形式不同而已。
目前,冠心病的中醫辨證分型正處于研究階段,從八綱辨證、臟腑辨證、氣血津液辨證、六經辨證、衛氣營血辨證研究,辨證分型之初衷在于“規范化”,然其不免陷入機械思維之中。從中醫歷史來看,六經辨證為中醫辨證論治之始,其源于當時“傷寒病”肆虐而發展的一種“規范”的臨床診療思維,而后世的八綱辨證、臟腑辨證及衛氣營血辨證的發展是因為臨床上單純的六經辨證并不足以解決很多問題,這幾種辨證方法的發展無一不是對中醫辨證思維的有益補充。現今臨床上機械地將冠心病分為幾種固定的證型,如此分型是因為這些證型是臨床上最常見的,然而其對中醫辨證思維的發展卻極無益處,其最有用之處只是表明了將八綱、臟腑、氣血津液等辨證混合后還可以單獨作為一個辨證。
中醫學在研究冠心病診斷方面往往采用全部或部分的西醫診斷標準,特別是冠脈造影,其被稱為是“金標準”,在療效評價方面卻甚少使用這個“金標準”,而往往采用“多元”、“綜合”的評價方法。現代醫學從生物—醫學模式向生物—心理—社會醫學模式的轉變,從某種程度而言讓中醫學有更大的空間,因為單一的評價標準對于中醫學來說并沒有任何優勢可言,對于生存質量、終點事件等標準中中醫學卻并不一定劣于西醫學。從某種角度而言,中醫學采用西醫學的評價標準是一個不好的現象,雖然西醫的一些藥物、治療方法在新的評價標準下也已經證明是錯誤的,而且已不在臨床上使用了,但新標準也并非公平。中醫學能夠在優勝劣汰的自然選擇中生存至今,而且在現代科學高度發展的今天還越發光芒,至少可以證明它的存在是有道理的。
中醫學的客觀化研究起源于對中醫主觀性質的詰難,然自其出生之日起對客觀化研究的反對之聲就沒有停息過。中醫學起源于古代機械唯物主義哲學,而用現代科學的客觀化手段來研究無異于是用數學的方法研究語言,只是目前中醫客觀化的研究卻有越演越烈之勢,其根源在于對“客觀”的迷信。所謂科學,應該是普遍性與特殊性、客觀與主觀的辨證結合,對任何一方的偏頗都會偏離真理的方向。正如現代醫學既往對疾病的器質性變化過于強調一樣,其將會逐漸認識到疾病在解剖、影像、檢驗等方面的解決并不是臨床的“金標準”。對于冠心病冠脈造影并不是評價冠心病療效的最終標準,生存期、生存質量才是冠心病療效的更重要的標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