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紅萬點愁如海
——“言愁”詞名句賞讀

王周平

“愁”是一種內心的悸動，它夾雜著淡淡的悲哀和愁情。在生活中，每個人都會有一份難以言說的“愁”，它會從你的心底莫名其妙地升起，說不清也拂不去。多愁善感的詞人們總是敏銳地感受到它，捕捉住它，通過對風雨花草的吟詠，或寄家國之愁，或抒身世之感，或言兒女之情，或嘆春歸之憂，無不寫盡一生的哀怨情愁。

“自在飛花輕似夢，無邊絲雨細如愁。”——秦觀《浣溪沙》

詞人將飛花比作夢，將絲雨比作愁，多么細微，多么幽渺！這既給人以新奇感，同時也將具體的物象抽象化，創造了一種夢幻般的藝術情境，給人一種迷朦、淡雅、似能言又說不清的感受。一個靈心善感之人，讀到如此佳句，如何能夠不為之怦然心動？

“青鳥不傳云外信，丁香空結雨中愁。”——李璟《浣溪沙》

青鳥是古代傳說中的信使，丁香結是愁思的傳統意象。青鳥不傳信，丁香結成雨中愁，所有的向往都是一種徒然，詞人將迷茫悵惘的綿綿春恨表達得既委婉含蓄又芳馨圣潔。細詠此聯，一種纏綿悱惻的幽怨之情，如緩緩搖動得流波，拍蕩在我們的心中。

“只恐雙溪舴艋舟，載不動，許多愁。”——李清照《武陵春》

“愁”本無形，看不見摸不著，而今船都載不動，則其重可知、其形可想。別人以舟載“愁”，而她卻載不動，這是其新穎之處。詞人用夸張的比喻來形容“愁”，用得自然妥帖，不著痕跡，渾然天成。盡管她沒有李白的浪漫神奇，沒有蘇東坡的豪邁奔放，沒有曹操的慨當以慷，但她的細膩和溫柔足以打動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