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毅
(四川大學 法學院,四川 成都610064)
近年來,隨著趙作海、佘祥林、杜培武等刑事冤案的頻發,如何有效防范和治理非法審訊尤其是刑訊逼供,成為我國刑事程序法制改革關注的重點。理論界和實務界一致主張,應當建立、健全非法證據排除規則,通過這一程序性制裁機制,從源頭和動機上遏制包括刑訊逼供等在內的非法審訊。我國現行刑事訴訟法第43條明確禁止以刑訊逼供等非法方法取證,但并未規定違法取證的法律后果,因此該法條僅具宣言意義而不具可操作性。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執行〈刑事訴訟法〉若干問題的解釋》和最高人民檢察院《人民檢察院刑事訴訟規則》這兩個權威司法解釋,在刑事訴訟法既有規定的基礎上進了一步,明確規定對非法取得的言詞證據不得作為定案根據,但未設定具體的排除程序,使得實踐中排除非法證據仍難以操作。2010年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檢察院、公安部、國家安全部、司法部聯合制定的《關于辦理死刑案件審查判斷證據若干問題的規定》和《關于辦理刑事案件排除非法證據若干問題的規定》(以下分別簡稱《死刑案件證據規定》和《非法證據排除規定》,合稱“兩個《證據規定》”),彌補了這一缺漏,初步建立起非法證據排除的程序框架,在一定程度上解決了適用該規則的操作性問題,具有重要的制度進步意義。
但是,排除非法證據,困難的不僅僅是程序上如何排除非法證據,還在于實體上如何界定非法證據的范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