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雨晨

錢列陽的名字與一長串貪官的名字聯系在了一起,他也因此成為人們眼中“為貪官辯護的律師”。
社會上把貪官視為“壞人”,官員落馬之后,社會的關注度極高。更為關鍵的是,這類案件往往背景很深,是某部門盯著或者領導批示的案件。
錢列陽坦陳,他接手這類案件之后,往往會聽到這些告誡,但他不會太把這些話作為一個接不接案件的考慮因素。
他認為,嚴格依法辦案是律師的職責。而在法治國家,再有領導批示,貪官也是公民,總需要法律上的辯護,這是他的權利,是憲法賦予的。
實際上,刑辯律師為貪官及其家屬提供的法律服務,和其他所有刑事案件一樣,都是追求一個被告人權利實現的過程,而不是在賭被告人命運的結果。
這個權利的實現就是辯護權。
與此同時,峨眉武術在成為一個民族身體文化符號初始,一直就對認識、理解文化起著重要作用。在特色的身體文化傳承思路中,按照身體到文化的邏輯前進思維,身體文化傳承就成為峨眉武術發展過程中的重要文本載體,機遇身體的奧秘與特性,身體文化活動可以成為了解不同文化的橋梁,因為人的一切思維活動與人的身體結構、要素、功能緊密相關。
辯護律師依據法律賦予的職責、權利,為當事人審查案件、調查取證、了解相關案情,最后從法律角度為他進行辯護。
這個過程,律師要一絲不茍地做到。至于最后結果是什么以及最后結果的法外、法內因素各占多少比例,這不是律師所能夠左右的。
在接受委托時,錢列陽往往跟客戶講得很清楚,律師提供的就是一個服務過程。如果家屬要他承諾判無罪,這樣的案件他一概不接。
他會明確告訴家屬,律師的工作不是在賭一個結果。因為賭一個結果一定會產生腐敗。
警察前腳抓人,律師后手收錢、放人,這樣就變成了一個三角交易。警察管抓人、律師管放人、家屬管付錢。“這是法治社會需要的東西嗎?不是!”
經手的案件多了,錢列陽總結出一個規律:貪官和貪官也有區別,若以受賄原因和表現為標準,自己所接觸的貪官大致有3種。
第一種靠赤裸裸的權錢交易拼命斂財,將收人錢財、替人辦事當作正常工作所得,就此斷送了前程。
第二種在領導崗位上呆的時間一長,對花錢沒了概念,別人替自己埋單似乎也理所應當。
第三種則是除了“無意識”收禮,還主動暗示別人給自己送錢送禮。
這些貪官落馬之后,對于律師提供的法律服務,是不得已而為之地接受。他們并不是抗拒律師的法律服務,只是認為“是否有用”而已。
因為,他們滿腦子都是政治斗爭中被打下馬來的懊惱和后悔。
“說我貪污受賄,其實他也干凈不到哪里去,我要揭發他。”落馬官員在和律師交談時,經常表現出對自己在政治仕途上的某一個對手充滿了仇恨。
錢列陽表示,當初他在會見黑龍江省綏化市原市委書記馬德時,馬德就對原市長王勝義充滿了仇恨,而王勝義恐怕對馬德也充滿了仇恨。最后兩人都成了階下囚。
“官員落馬之初思想上往往一直處在‘政治頻道’,我們會見時的第一個工作需要給他換個‘法制頻道’。”錢列陽說。
錢列陽首先會對落馬官員說:“你將面對的是法庭,不是政治庭,不要去講政治上的事情。如果你認為你的對手某些地方觸犯了刑律,你該檢舉、揭發就檢舉、揭發,這算你的立功表現。”
他話鋒一轉:“但今天我們要說的是你面臨的法律指控是不是冤枉的,事實是不是清楚的。你需要把腦子從‘政治頻道’換到‘法制頻道’。”
“作為辯護人,我來給你洗清冤枉、分清是非,這是我的職責。所以,你必須跟著我進入‘法制頻道’?!卞X列陽對落馬官員說。錢列陽曾給一個中央副部級官員提供過法律服務,后者對檢察機關指控的受賄罪一概不承認。他認為這是政治上的打擊報復。錢列陽首先給當事人普法,并把每一部分的理由充分給他解釋之后,當事人一一接受了。
不少人認為,為貪官辯護一定為錢列陽帶來了滾滾財源,他卻啞然失笑:“法律援助中心指定我做馬德的辯護律師,律師費是500元。如果律師辦案只為掙錢,當錢掙夠了,工作動力在哪里?社會對律師的評價,不在于他掙了多少錢,而是他是否為實現公平正義付出了努力,是否維護和推動了社會走向法治?!?/p>
有時在會見之后,錢列陽會跟落馬官員閑聊幾句,聽一聽他們對政局、對仕途、對中國改革走勢的看法。
錢列陽認為,官員在淪為階下囚之前,也是社會上的精英階層,曾作出過很大貢獻。他們曾經輝煌過,經歷過風風雨雨、是是非非,有人生積淀。
這種積淀,某種意義上講,也是一種寶貴的財富。
“我只是在法律這個特定領域比他們精通一點而已,其他領域我遠不如他們,難道不應該請教一下嗎?”錢列陽笑問道。
所以,跳出“法制頻道”后,錢列陽也會向落馬官員請教一下他們的強項,長長見識。
而只要時間允許,落馬官員也愿意跟律師聊一聊他們的人生感悟。這在其他場合是聽不到的。
接觸多了以后,錢列陽覺得“這個世界很精彩,這個世界很無奈”。
錢列陽坦言,他從落馬官員的點點滴滴中,看到這個社會很精彩的一面,同時也看到這個社會很無奈的一面。這是這個社會改革開放30多年特定時期的特定社會現象。
“就像一瓶醬油、一瓶醋、一瓶糖、一瓶鹽,‘嘩’全倒在一起,加熱了以后,你喝下去是什么味道?你很難說它很甜或者很咸了,恐怕是各種滋味在心頭。”錢列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