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對抗通脹壓力,“米袋子”政策將穩定水稻、小麥兩大糧食產量,但也因此將壓縮大豆、玉米等作物產量。由于后者國際市場價格回到歷史新高,輸入性通脹繼續考驗中國。
等發現糧食不夠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2007~2008年那場席卷全球的糧食沖擊波,最近重新被聯合國糧農組織(FAO)提及。
糧農組織發現,新興經濟體正在面臨通脹考驗,糧食問題突然變得嚴峻起來。俄糧食聯盟組織表示,俄羅斯因遭遇旱災,2011年2~3月將會出現“糧食赤字”;而巴西因為干旱糧食歉收,也將推動當地通脹。
市場已對2011年潛在的糧食風險作出判斷。在芝加哥,1月份大豆價格已超過每蒲式耳14.205美元,達到了2008年末以來的最高價位。
中國對大豆的需求,80%依賴進口。大豆價格的飆升,將直接帶給食用油價格的上漲壓力,還將推動飼料價格并形成肉禽蛋的上漲壓力。一連串的傳導,給正變得嚴峻的中國通脹火上加油。
一些專家認為,國際糧食市場也已發生結構性變化。目前,美國把40%的玉米用來生產生物質燃料。這對他們來說是一舉多得,既抬高了糧價,同時還可以銷售和使用生物質能源,實現低碳承諾,發展低碳經濟。但國際市場中大豆、玉米的結構變化,與中國正在采取的一項糧食政策——“米袋子”工程,正在發生微妙博弈。
為了抑制糧食價格上漲對中國通脹問題的壓力,中央政府采取了省長“米袋子”工程。這一政策可能引發糧食結構的替代效應。壓縮諸如大豆、玉米等非主要糧食的耕作面積,增加水稻和小麥的種植面積,將導致糧食結構上的不平衡,對于控制通脹來說,可能是按下葫蘆又起瓢。
中國社科院學部委員張曉山說,打造核心主產區還是比較有效的,但這也意味著其他種植作物面積的減少,保糧,大豆和油脂就靠進口了。
“從中國經濟發展長遠情況來看,隨著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對食品的需求還在逐步升級,肉、禽、蛋奶比消耗主食更多。”張曉山表示。
另一個被長期忽視的經濟地理因素是,那些歷史上的傳統糧倉,如今已變成糧食需求不能自給的地區。
糧食安全最為重要的兩個因素是糧食作物的種植面積和單產產量。從種植面積來看,長江三角洲、江蘇、浙江、四川等地區都是由過去的糧食生產大戶變為需要調入的地區。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農村部研究員崔曉黎透露,根據四川省的“十二五”規劃,該地區在保障農業生產方面,目標是達到糧食自給,很難再有盈余。
中國糧食安全的潛在風險還包括,城市化、工業化后,新一代農民工不愿意種地。一方面種地收益太低。國家每年的補貼在增加,但種地收益每畝還是沒有提高,仍舊在300~500元,主要原因是近些年來地租的上漲,很多國家的種糧補貼最終都是以地租的形式進了非種地人的口袋中。崔曉黎說,“國家可以控制補貼,但是控制不了地租”。
也許是因為已經注意到這個問題,2011年的一號文件明確提出,土地出讓金的10%用于農田水利,以此改善糧食生產的生產技術條件。崔曉黎說,一號文件每年給農業的補貼都在逐步提高,到2010年的8000多億元,但是政府從農民的土地上獲得的收益要遠遠超過補貼,從20世紀90年代開始到現在,政府土地收益有8萬多億元。
糧食生產的中心逐漸向北方轉移,但北方的復種指數低,干旱、降水少;北方又是灌溉農業,生產成本偏高,主糧產區北移給水利設施極大的考驗。當前農業用水、用電都是低價政策,北方的灌溉只收電費,水費只是象征性地每立方收幾分錢。如果水費提高,導致的后果只有兩個,一是農民不愿意再種,二是糧價大幅上升。
農業部部長韓長賦表示,2011年中國糧食產量要繼續保持在1萬億斤以上。中國已經成功實現連續7年增產。但中國糧食的潛在壓力是人口增長。
從全球范圍看,2011年前景仍不敢篤定。聯合國糧農組織高級經濟學家阿巴西安表示,“如果庫存繼續減少,我們擔心2011~2012年會有較為緊張的形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