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份感動,久久地縈繞在我的心頭,它揮之不去,拂之還來。
我一直認為,對于“年逾七十半盲聾,剩有靈臺不迷蒙”的爺爺奶奶來說,他們之間的海誓山盟早已隨時問的流逝而淡化了。奶奶耳聾得厲害,我們要邊打手勢邊靠近她耳畔大聲喊話才能讓她明白個大概。爺爺聽力不錯,可視力卻極差,六百度的老花鏡一摘下來就什么也看不見了。這一聾一盲怎能談得上感情的交流呢?想來他們的生活也不過只剩下柴米油鹽了吧。
那天下午,我去醫院探望久病住院的爺爺。
病房的門虛掩著,隱約傳來奶奶喃喃的聲音,卻聽不清說的什么。
好奇心使我忍不住踮起腳尖透過門上的玻璃向房內打探——奶奶坐在爺爺床頭邊的椅子上,戴著黑邊老花鏡,手中拿著一份報紙慢慢地念給爺爺聽,她時而抬頭看看吊瓶中的藥液,時而調調藥液的速度,盡可能減輕輸液給爺爺造成的疼痛。看得出來,奶奶最近明顯消瘦了許多,臉頰上的皮膚松馳地下垂。她平伸著右臂并半倚半靠在床邊,吃力地舉著報紙,一邊極慢地辨認著報紙上密密麻麻的鉛字,一邊用另一只手去梳理撫平爺爺那稀疏的白發。
窗外,一抹斜陽傾瀉進屋,將他倆籠罩在那暖暖的黃色光暈之中。玻璃上映出的霞光又將他們的臉龐和滿頭的銀發照紅。
那一刻的寧靜,和諧,雋永,便升騰成愛的主題,定格在我眼前、心中。
我靠著門框站了許久,不忍心進去破壞這份美好,惟愿它能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