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著青煙的如癡如醉

祖賓·梅塔，印度裔世界級指揮大師，他與中國樂壇的矢系由來已久，歷史可以追溯到1998年張藝謀導演的太廟版歌劇《圖蘭朵》，當然，許多人都喜歡三大男高音演唱會，1990年第一次世界杯演唱會，就是在梅塔的大力影響下促成的。3月23日的上海音樂會，是梅塔又一次亞洲巡演的其中一站。這次率領的是他戚情最深的樂團——佛羅倫薩五月音樂節(jié)管弦樂團，原本梅塔和樂團在來上海之前是在日本巡演14場，但是在此期間遇到了史無前例的地震與海嘯，不得已中途取消余下演出通過艱難轉(zhuǎn)輾提早來滬。當晚音樂會開始后，梅塔在上海大劇院的舞臺上向所有來賓說明了情況——演奏一首巴赫《G弦上的詠嘆》獻給遇難者(曲終不鼓掌)，在座來賓包括了正在上海巡訪的新任意大利駐華大使嚴農(nóng)祺閣下及其隨行人員。

在隨后幾首意大利作曲家威爾第的歌劇序曲中，梅塔和樂團展現(xiàn)了原汁原味的意大利歌劇音樂的獨特風格和魅力，我曾認為歌劇音樂作為伴奏或間奏的音效及樂感張力并不特別重要，在聽了這三首《西西里晚禱》、《露依莎·米勒》及《命運的力量》后，對意大利歌劇音樂有了脫胎換骨的認知，一個很有趣的現(xiàn)象便是在樂團演奏到舒緩片段時聽眾精神亢奮，而在上升到激昂旋律時聽眾反而松弛了下來。也許這是意大利式的浪漫與激情甚至悲劇狀態(tài)的獨特之處。

重頭戲是下半場的馬勒《第一交響曲》，與經(jīng)常上演的四樂章不同，梅塔此次選擇了馬勒的初版(五樂章)，以此紀念這位100年前逝世的現(xiàn)代交響音樂巨匠。這次音樂會，多出的這一樂章許多人第一次接觸，聽上去是極其優(yōu)雅、矜持和自律的，也許馬勒認為與整個散發(fā)著青春蓬勃氣息的作品有些沖突而刪除。感覺確實有些多余重復，但是如果單獨拿出來聽還是非常舒心的。在全曲演繹上，梅塔對第一樂章的開頭拆分過度小心翼翼，聽上去并非特別自然，也許他想讓馬勒的這種羞澀和年齡相吻合。而第二部分，也就是第四、第五樂章，樂團的表現(xiàn)讓我看到了極佳的專業(yè)風范，什么叫銅管樂方針吹得油光锃亮，什么叫木管樂方針吹得如入無人之境，什么叫拉Double Bass的solo帥到史無前例……梅塔和樂團給出了最有力的印證，整個樂團都在冒著青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