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文詞典中動物詞條系統釋義的考察及釋義模式的優化

摘要 釋義的系統觀為詞典釋義打破按字母排列的順序，建立以語義類別為聚合的小系統單位，進而實現詞典的系統性提供有力的理論支持。即對處于典型群中的義位進行釋義時，必須以系統的理念貫穿始終，在意義的構建中，義位必須以其與群中其他義位的關系為取舍標準，對自身的話義特征進行選擇性凸顯描寫。文章通過對《現代漢語詞典》中不同層次的動物類詞條釋文的類義征的選擇、個性義征的選取及釋文有序性三個方面的考察，分析當代中型語文詞典中釋義方面系統性的態勢。最后，依據距離象似性和順序象似性的原則，構建出動物類詞條較為理想的釋義模式。

關鍵詞 釋義 類義征 個性義征 義位 動物類詞條

一、研究的緣起

傳統語文性辭書的編纂思想是原子觀占主導地位，現代語文性辭書則是整體觀占主導地位。這種轉變源于20世紀初以來的語言哲學、語言學和心理學等的新思潮。在這種思潮影響下，《簡明牛津英語詞典》《小羅貝爾法語詞典》《俄語辭典》和《現代漢語詞典》等現代中型語文性詞典誕生了。但是“現在語文性辭書編纂法中從前只是有以‘相關條目’為代表的整體觀雛形，還遠不成體系，急待充實、推進、完善”(張志毅2001：335)。

AnpecЯＨ曾提出辭書編纂中對語言進行整體觀描寫的六個總原則(倪波1995：267)，Svens6n(轉引自夏立新2007：46－51)也認為：處于同類詞匯集(1exicalset)中的詞目詞，詞典對其的釋義應該統一處理。可以說，系統觀為我們打破字母的排列順序，建立以語義類別為聚合的小系統單位，進而實現整個詞典的大系統性提供了有力的理論支持。即對處于典型群中的義位進行釋義時，必須以系統的關系論理念貫穿始終，在意義的構建中，義位必須以與群中其他義位的關系為取舍標準，對自身的語義特征進行選擇性凸顯描寫。換句話說，處于同一典型群中的詞目在釋義時，在類義征的選擇、個性義征的提取及釋文的序列性上都應該具有相同的模式。這是衡量已有詞典釋義系統性強弱的一個標準。

二、動物詞條釋義中類義征的選擇

類義征是名詞范疇詞條的釋義中對被釋義的詞目起歸屬作用的釋義成分，是相對于義征(區別義素／個性區別特征)而提出的。動物典型群聚合中的詞語隸屬于一個封閉的具有層級性的場，其類義征往往采用上位詞。

我們所研究的動物詞匯群就是按種與屬或者說是按照上、下義位的概念關系構成的類義詞群，也就是說，這個系統是分等級的。虎、豹、獅子、猴、大熊貓、象、熊、狼、鹿、狐、兔、鼠、牛、馬等屬于一個層次的聚合群，而云豹、金錢豹、雪豹、獼猴、金絲猴、黑熊、棕熊、北極熊、梅花鹿、馬鹿、水牛、牦牛、黃牛等則處在另一個層級。層級不同，類義征的選擇也可能不同。李爾鋼(2006：86)認為：“按照邏輯的要求，定義中的屬應該是‘近屬’，因為近屬所限定的范圍比遠屬更小，先將意義限定在較小的范圍中，在近屬中求異義，應該更容易實現準確定義?！倍摇皩俑拍畹倪x取應該是讀者熟知的，同級(同類)詞目的釋義要統一使用同一屬概念……可以說這是實現辭書編纂客觀化、科學化的基礎”?？梢哉f，第一個層級類別群的類義征可選擇的余地不多。之所以這么說，是因為動物系統的民俗分類結構(folk taxonomies)一般不超過五級，它是以人的認知和交際習慣為原則，有別于生物學近二十級的分類及“界、門、綱、目、科、屬、種”式的動物學上的分類。語文詞典對動物詞條的釋義以語文描寫性占主要地位而非百科定義式，因此，“虎、猴、牛、馬”等層級的聚合采用的類義征是其民俗分類結構中的共同上位詞：哺乳動物。《現代漢語詞典》(第5版)(以下簡稱《現漢》)這層聚合群中但凡是采用了擴展式釋義模式的義位，無一例外地選取了“哺乳動物”作為釋義的類義征或類義征之一，從而對這一層次的所有動物詞目進行了類別上質的歸屬限定。

眾所周知，下位層級往往是由以某個上位詞為核心形成的多個小典型聚合群構成的，哺乳動物下位層級當然也不例外。“哺乳動物”是其上位詞，“金錢豹、雪豹、哈巴狗、梅花鹿”等則是其從屬義位。“一個類別的詞往往會有一系列的梯級，應該選擇距被釋義詞最近的一個梯級，這樣它們之間的共同特征才會最多，而區別特征最少?？梢哉f，上位詞的選擇越準確，釋義就越簡潔。”(章宜華2002：177)無論從哪個角度考慮，哺乳動物中底層小聚合群內詞條的釋義，在類義征的選取上最理想的對象應該是相應的基礎范疇層中的詞語。如“金錢豹、雪豹、云豹”等釋義中的類義征應選擇“豹”，“獵狗、狼狗、哈巴狗、獒、警犬”等釋義中的類義征應該選擇“狗”。

本文以理想的框架審視《現漢》動物類別中58個從屬聚合群的詞條釋義，發現這些詞條在類義征的選擇方面有一部分并未與理想的模式相吻合。比如：“豹”聚合群中的“云豹、金錢豹、雪豹”三個從屬義位，其中“云豹”和“雪豹”的類義征是“豹”，而“金錢豹”卻使用了“哺乳動物”。類似的還有“猴”聚合群中的“金絲猴”，“熊”聚合群中的“黑熊、棕熊”和“北極熊”，“羊”聚合群中的“羚羊、北山羊、黃羊”，“鹿”聚合群中的“麂、麋鹿、獐子、駝鹿”，都沒有選擇其相應的上位詞作為釋義的類義征?？梢?，哺乳動物類別在《現漢》中的釋義，尤其是其從屬層級義位的釋義中類義征的選用呈現不統一的現象，有近30％的義位沒有選擇臨近的基礎義位作為類義征，而是越級選擇，采用了上上范疇的“哺乳動物”。這雖不是質的錯誤，但卻是非系統的表現。

三、動物詞條個性義征的選取及釋文有序性分析

1、釋文序列性的理論支持

釋文義征的序列性是指對處于同一聚合群中詞條的釋義，其釋文的語義結構應具有相同的模式。

對于語言的象似性，目前學界達成的共識是：象似性不是指語言直接像鏡子一樣反映客觀事物，而是強調語言形式反映人們對世界的體驗和認知，更傾向于將象似看作一種理據，解釋語言的認知動因。人們對事物的體驗、感知形成詞的意義。詞匯的釋義線形配列是意義在詞典中的展現形式，這在一定程度上也反映著人們對世界的體驗和認知方式，具有一定的理據性，而不是語義特征零亂、機械、隨意的相加。

“距離象似性”(proximity iconicity)是指概念之間的距離跟語言成分之間的距離相對應(王寅2001：1341)。也就是說，人在思、維時，容易把相關的概念放在一起思考。用語言表達時，語言形式的距離反映了相關概念的距離，概念距離越近，語符也往往靠得更近，語符距離象似于概念距離。例如，當一個名詞前被多重形容詞修飾時，通常越主要、越本質的特性，越靠近中心詞，如材料和用途比大小、形狀、顏色、新舊更重要，因而更靠近中心詞。在動物詞條釋義過程中，動物義位中的個性特征也具有類似的情況。一個具體的動物焦點，其外貌特征往往具有高度的心理凸顯性，對動物的認知而言具有相當近的距離。所以在詞典的釋文中，有關“狀貌”的個性特征常常靠近中心詞(類義征)。其他的如“行為習性”、“與人的關系”等個性特征則具有相對較低的心理凸顯性，對動物的識別而言距離相對較遠。

“順序象似性”(sequencing iconicity)是指事件發生的時間順序以及概念時間順序與語言描述的線形順序相對應。漢語中的語序一般是：先大后小，先主后次，先整體后部分的倒三角形狀。這一規則在動物義位釋義中表現為對隸屬于同一范疇特征的不同個性描述時，一般順序為：“整體的形狀”→“毛皮”→“頭”→“角”／“耳朵”／“鼻子”……→“四肢”。當然，有時候，多個象似性原則會同時作用于同一個語言單位，在相互制約中尋找平衡點。

Kripke和Putnam花費了大量心血試圖確立一個觀點，即指稱“自然類”和“人工類”事物的詞不是非個性特征的機械、簡單的相加，而是在其背后擁有一個共同的隱藏結構(hidden structure)(轉引自Wierzbicka 1985：52—55)。Wierzbicka(1985)同意二者的觀點，并進一步指出：概念內部的成分不僅組成了一個有機的結構整體，而且其成分具有排列有序性，這種成分上的有序性應該在詞典的釋義中有所反映。更值得一提的是，Wierzbicka曾為“人工制品”勾勒出了一個理想的語義結構框架，并認為這個掌控著成分順序的永恒框架將會構建一個理想而完美的釋義整體裝置，裝置的線性式圖解，即詞典中釋文或語篇式語義結構分解，是對概念的心理有序性假設特征的反映，語義上的空間距離反映了概念中不同部分的心理距離。這恰好遵循了語言學中的“距離象似性”原則。

對于動物詞條釋義結構的序列性，Wierzbicka(1985)通過對受試的不斷試驗證明，動物類別中處于基礎范疇層級的語詞概念，其語義結構順序為：habitat，size，appearance，behavior，relation to people。這里的\"habitat\"指的是動物所居住的環境與人類的遠近關系；“size”則是以人類自身大小為參照點來衡量動物的大?。弧癮ppearance，behavior”則是人們對動物視覺或聽覺上的認知；“reIation to people”則是人類對動物的主觀評價。應該說威氏的凸顯“以人類為中心式的定義”(anthropocentrically-defined)語義結構與距離象似性原則中的形容詞順序的一般規則相吻合。這種語義結構的序列性似乎與《現漢》的釋義順序有些出人，不過，“尺寸、外表、行為、與人的關系”的排列順序，似乎無論中外都是一致的。

2、《現漢》動物詞條釋文序列性的分析與優化

我們首先來看“虎、豹、獅子、猴、大熊貓、象、熊、狼、鹿、狐、兔、鼠、牛、駱駝”等基礎層級義位的個性特征描寫。

虎 頭大而圓，毛黃色，有黑色橫紋。聽覺和嗅覺都很敏銳，性兇猛，力氣大，善游泳，不善爬樹，夜里出來捕食鳥獸。通稱老虎，

豹 像虎而較小，身上有很多斑點或花紋。性兇猛，能上樹，捕食其他獸類，傷害人畜。常見的有金錢豹、云豹、雪豹、獵豹等。通稱豹子。

獅子 身體長約3米，四肢強壯，有鉤爪，掌部有肉塊，尾巴細長，末端有一叢毛，雄獅的頸部有長鬣，全身毛棕黃色。生活在非洲和亞洲西部。捕食羚羊、斑馬等動物，吼聲很大，有“獸芏”之稱。

猴 種類很多，外形略像人，身上有毛，多為灰色或褐色，有尾巴，行動靈活，好群居，口腔有儲存食物的頰囊，吃果實、野菜、鳥卵和昆蟲等。通稱猴子。

大熊貓 體長約1.5米，外形像熊，尾短，通常頭、胸、腹、背、臀白色，四肢、兩耳、眼圈黑褐色，毛粗而厚，性耐寒。生活在我國西南地區高山中，吃竹葉、竹筍。是我國特產的珍貴動物。也叫熊貓、貓熊、大貓熊。

象 是陸地上現存最大的動物，耳朵大，鼻子長圓筒形，能蜷曲，多有一對長大的門牙伸出口外，全身的毛很稀疏，皮很厚，吃嫩葉和野菜等。生活于我國云南南部、印度、非洲等熱帶地方。有的可馴養來馱運貨物。

熊 頭大，尾巴短，四肢短而粗，腳掌大，趾端有帶鉤的爪，能爬樹。主要吃動物性食物，也吃水果、堅果等。種類很多，如棕熊、馬來熊、黑熊。有的地區叫熊瞎子。

狼 外形像狗，面部長，耳朵直立，毛黃色或灰褐色，尾巴向下垂。晝伏夜出，冬天常聚集成群，性兇暴，吃野生動物和家畜等，有時也傷害人。

鹿 反芻類，種類很多，四肢細長，尾巴短，一般雄的頭上有角，個別種類雌的也有角，毛多為褐色，有的有花斑或條紋，聽覺和嗅覺都很靈敏。有梅花鹿、馬鹿等。

狐 外形略像狼，面部較長，耳朵三角形，尾巴長，毛通常赤黃色。性狡猾多疑，晝伏夜出，吃野鼠、鳥類、家禽等。常見的有赤狐和沙狐。通稱狐貍。

兔 頭部略像鼠，耳大，上唇中間分裂，尾短而向上翹，前肢比后肢短，善于跳躍，跑得很快。有家兔和野兔等。肉可以吃，毛可供紡織，毛皮可以制衣物。通稱兔子。

鼠 種類很多，一般身體小，尾巴長，門齒很發達，沒有犬齒，毛褐色或黑色，繁殖力很強，有的能傳播鼠疫。通稱老鼠，有的地區叫耗子。

牛 反芻類，身體大，趾端有蹄，頭上長有一對角，尾巴尖端有長毛。力氣大，供役使、乳用或乳肉兩用，皮、毛、骨等都有用處。我國常見的有黃牛、水牛、牦牛等。

駱駝 反芻類，身體高大，頭小頸長，背上有駝峰，蹄扁平，蹄底有肉質的墊，適于在沙漠中行走。有雙重眼瞼，不怕風沙。有高度耐饑渴的能力。嗅覺靈敏，能嗅出遠處的水源，又能預感大風的到來。供騎乘或運貨，是沙漠地區主要的力畜。

假如我們承認以上所有義位的釋義對于個性特征的凸顯都是恰當的，那么從形式的序列角度上觀察，這聚于同一類別、同一層級的義位在釋義上則具有一定的隨意性，缺乏一定的系統性。例如，對“狀貌”的描述，各義位的情況如下：

“虎”為“頭形+毛皮”

“豹”為“大小+毛皮”

“獅子”為“身長+四肢+尾巴+頸+毛皮”

“猴”為“外形+毛+尾巴”

“大熊貓”為“體長+外形+尾+毛皮”

“象”為“耳朵+鼻子+牙齒+毛皮”

“熊”為“頭形+尾巴+四肢”

“狼”為“外形+面部+耳朵+毛皮+尾巴”

“鹿”為“四肢+尾巴+角+毛皮”

“狐”為“外形+面形+耳朵+尾巴+毛皮”

“兔”為“頭+耳朵+唇+尾+四肢”

“鼠”為“大小+尾巴+牙齒+毛皮”

“?！睘椤按笮?四肢(蹄)+角+尾巴”

“駱駝”為“大小+頭頸+駝峰+四肢(蹄)+眼瞼”

從以上的列式分析可以看出，不同的義位對外貌成分的處理存在差異。如，表“四肢”的語義特征在義位“獅子”、“熊”、“鹿”、“兔”、“?！薄ⅰ榜橊劇倍加兴婕埃渌幬恢脜s大不相同：有的放在整個釋義序列的中間，有的則放在了首位，而有的則位于外貌描寫的最后。這些差異似乎不合乎系統性原則。

依據“順序象似性”中漢民族認知的倒三角規則，我們認為漢語語文詞典哺乳動物釋義中的“狀貌”范疇個性特征排列順序應該如下：大小+外形+毛皮+頭+面+耳朵／眼睛／鼻子／牙齒／唇部／角……+尾巴+四肢。其中符號“／”表示可以根據義位所指動物特征的心理凸顯度(psychological salience)高低及釋義的具體需要決定其順序。

我們可將上述動物義位的個性特征歸納為：狀貌、性情、行為、感知覺能力、食物、生活棲息地、與人類的關系(用途、疾病傳播、對人的傷害等)、種類、又稱(通稱等)。而狀貌又包括了(動物的大小、頭部的形狀、頸部長短、耳朵、眼睛、鼻子、牙齒、皮毛、四肢、尾巴)。當然，我們認為，個性特征的選擇應該視具體義位而論，盡量選擇具有區別性的個性特征。如：大象的鼻子，兔子的耳朵、裂唇等。

根據“距離象似性”理論，綜合哺乳動物個性特征的最大信息量，哺乳動物類別中基礎義位的敘述式釋義結構，可調整為如下順序：類義征(哺乳動物／哺乳動物+小類屬)+個性義征[狀貌(大小+外形+毛皮+頭+面+耳朵／眼睛／鼻子／牙齒／唇部／角+尾巴+四肢……)、性情、行為、感知覺能力、食物、生活棲息地、與人類的關系、種類]+又叫／俗稱／通稱。當然，這一理想模式在實際釋義的過程中需要一定的靈活性，為了滿足行文的需要，釋義表達方式可以有所變化，順序可作調整。以此模式反觀上文的釋義，我們發現一些詞條的釋義結構如遵循上述兩個原則，則釋義需要進行調整才能理想有序。如：

“虎”調整后為：哺乳動物，毛黃色，有黑色橫紋，頭大而圓。聽覺和嗅覺都很敏銳，性兇猛，力氣大，善游泳，不善爬樹，夜里出來捕食鳥獸。通稱老虎。

“獅子”調整后為：哺乳動物，身體長約3米，全身毛棕黃色。頸部有長鬣，尾巴細長，末端有一叢毛，四肢強壯，有鉤爪，掌部有肉塊。吼聲很大，捕食羚羊、斑馬等動物，生活在非洲和亞洲西部，有“獸王”之稱。

“猴”調整后為：哺乳動物，外形略像人，身上有毛，多為灰色或褐色，一般口腔有儲存食物的頰囊，有尾巴，行動靈活，好群居，吃果實、野菜、鳥卵和昆蟲等，種類很多。通稱猴子。

“大熊貓”調整后為：體長約1.5米，外形像熊，通常頭、胸、腹、背、臀白色，四肢、兩耳、眼圈黑褐色，毛粗而厚，性耐寒，尾短。吃竹葉、竹筍。生活在我國西南地區高山中，是我國特產的珍貴動物。也叫熊貓、貓熊、大貓熊。

“象”調整后為：哺乳動物，是陸地上現存最大的動物，全身的毛很稀疏，皮很厚，耳朵大，鼻子長圓筒形，能蜷曲，多有一對長大的門牙伸出口外，吃嫩葉和野菜等。生活在我國云南南部、印度、非洲等熱帶地方。有的可馴養來馱運貨物。

“鹿”調整后為，哺乳動物，反芻類，毛多為褐色，有的有花斑或條紋，一般雄的頭上有角，個別種類雌的也有角，尾巴短，四肢細長。聽覺和嗅覺都很靈敏。種類很多，有梅花鹿、馬鹿等。

“狐”調整后為：哺乳動物，外形略像狼，毛通常赤黃色，面部較長，耳朵三角形，尾巴長。性狡猾多疑，晝伏夜出，吃野鼠、鳥類、家禽等。常見有赤狐和沙狐。通稱狐貍。

“兔”調整后為：哺乳動物，頭部略像鼠，耳大，上唇中間分裂，尾短而向上翹，前肢比后肢短，善于跳躍，跑得很快。肉可以吃，毛可供紡織，毛皮可以制衣物。有家兔和野兔等。通稱兔子。

“鼠”調整后為：哺乳動物，一般身體小，毛褐色或黑色，門齒很發達，沒有犬齒，尾巴長，繁殖力很強，有的能傳播鼠疫。種類很多，通稱老鼠，有的地區叫耗子。

“?！闭{整后為：哺乳動物，反芻類，身體大，頭上長有一對角，尾巴尖端有長毛，趾端有蹄。力氣大，供役使、乳用或乳肉兩用。，皮、毛、骨等都有用處。我國常見的有黃牛、水牛、牦牛等。

“駱駝”調整后為：哺乳動物，反芻類，身體高大，頭小頸長，有雙重眼瞼，不怕風沙。背上有駝峰，蹄扁平，蹄底有肉質的墊，適于在沙漠中行走。嗅覺靈敏，能嗅出遠處的水源，又能預感大風的到來。有高度耐饑渴的能力。供騎乘或運貨，是沙漠地區主要的力畜。

從整體來看，《現漢》的動物詞條釋義結構具有一定的模式性，只是部分義征(如“狀貌”)中的次義征序列性相對較隨意。我們按照理想釋義框架對14個義位進行調整，占此聚合群總數的66％?？梢姡痉懂爩硬溉閯游锪x位的釋義序列性還存在一定的隨意性。

對“豹”、“猴”、“熊”、“鹿”等擁有的下屬“種”義位的底層典型群聚合，更要以系統的原則來整合釋義。下位范疇是基礎范疇之上的更為細致的區分，即“金錢豹、雪豹、云豹，獼猴、金絲猴，棕熊、黑熊、白熊，梅花鹿、馬鹿、駝鹿、狍子、麂、麋鹿、白唇鹿、馴鹿、坡鹿、水鹿”等是在“豹、猴、熊、鹿”的基礎上經過細分發展而來的下屬范疇義位。如果說基礎義位是聚合群中所有該類動物的典型特征的話，那么，同一聚合群中不同從屬種義位是基于同一個基礎義位上，凸顯不同個性特征而區別與存在的，如：“云豹、金錢豹、雪豹”三者除了具有“豹”“像虎而較小，身上有很多斑點或花紋。性兇猛，能上樹，捕食其他獸類，傷害人畜”的共同特征外，每個義位又都主要以其毛皮的不同狀貌而彼此區別。釋義的經濟原則要求，基礎義位以類義征的形式使其全部的語義特征作為已知背景框架整體進入從屬非基礎義位的釋義中。因此，處于同一個聚合群類別中的底層義位釋義，無論在內容上還是形式上，都應該具有更多相似性與相對性。首先看“豹”的小類別：

云豹豹的一種，身體比金錢豹小，毛焦黃帶灰色，頭部有黑斑，體側黑紋像云朵。捕食鳥、兔、松鼠等。生活在熱帶或亞熱帶叢林。也叫貓豹。

金錢豹哺乳動物，外形像虎而較小，尾長。毛黃色，密布圓形或橢圓形黑褐色斑點或斑環，形狀像古錢。行動敏捷，性兇猛。

雪豹豹的一種，毛長而密，全身灰白色，有黑色斑點和環紋，尾大。生活在高山巖石多的地區，行動敏捷，善于跳躍，吃野羊、麝、雪兔、鳥類、鼠類等。也叫艾葉豹。

將“云豹”、“金錢豹”、“雪豹”與“豹”釋義的結構序列進行比較，依據上文的理想釋義序列，“云豹”的釋義比較理想，而“金錢豹”、“雪豹”則與理想的釋義結構不太相符。釋義內容上，三個從屬義位中的釋義，都多少有些累贅。如“金錢豹”“外形像虎而較小，行動敏捷，性兇猛”的特征；“雪豹”“行動敏捷，善于跳躍”的特征。這些個性特征已經在上位詞“豹”的釋文中有所涉及了?？梢?，三者的釋義沒有完全遵循釋義的經濟原則，即聚合群中“基本義位”應該作為一個整體已知背景進入“從屬義位”，在此基礎上，進行個性的凸顯，以示相互間的區別與差異。基于以上的分析，我們從內容及形式上對三個從屬的義位釋義做如下調整：

云豹豹的一種，身體比金錢豹小，毛焦黃帶灰色，頭部有黑斑，體側黑紋像云朵。生活在熱帶或亞熱帶叢林。也叫貓豹。

金錢豹豹的一種，毛黃色，密布圓形或橢圓形黑褐色斑點或斑環，形狀像古錢，尾長。

雪豹豹的一種，毛長而密，全身灰白色，有黑色斑點和環紋，尾大。善于跳躍。生活在高山巖石多的地區。也叫艾葉豹。

我們涉及的釋義序列多是針對擴展型的敘述式釋義。至此，哺乳動物底層群的釋義模式序列可以定義為：類義征(虎、豹、狗、?！?的一種+個性義征(狀貌、性情、行為、食物、生活地、與人類的關系)+也叫／俗稱。當然，個性特征的提取必須參照上位詞和同層相鄰義位相關的特征，從而進行足量、適量的區別性描寫，而非過量的陳述。依據上述規則，《現漢》哺乳動物底層群中有29個詞條的釋義還不理想，占總數的近50％。

從整體來看，哺乳動物聚合群中，《現漢》中54％的釋文結構不夠理想，這個數字體現了哺乳動物詞條釋文結構的非系統性。

(責任編輯 王慧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