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針滑過了12,女人沒有開燈,借助電視屏幕一閃一閃的微光,可以看見她蜷縮在沙發上,一條毯子很隨意地搭在身上。從她的臉可以看出,她已經開始不耐煩了,還帶著濃濃的睡意。
女人很注重養生,很少這么晚了還沒睡,尤其在上班期間,還從未發生過這樣的事情。
經過漫長的等待,時針又滑過了1。女人還是以那種姿勢蜷縮在沙發上,女人決定上床睡覺。
迷迷糊糊中,她聽見了開門聲,瞇著眼看了看手機,已經快凌晨三點了。
男人輕腳輕手地走進臥室,女人馬上閉上眼睛。男人來到床邊,女人心里很糾結,他要是來親我,我是要裝睡著了,讓他親;還是從床上彈起來和他理論……還沒等女人想清楚,男人就已經走出了臥室。女人心里有點失落。
男人走進衛生間,開始洗澡,還哼著歌,雖然盡量壓低嗓子,但在夜深人靜的凌晨還是能隱約聽見的。看來,他今天玩得很高興。洗完澡,經過梳妝臺時,居然還噴了一點女人的香水,然后上床就睡覺了,也沒有像往常一樣在睡覺之前親吻女人的額頭。才一會兒,男人輕緩又均勻的呼吸聲就充滿了整個房間。
如果說女人前面只是很生氣,那么現在更多的便是疑惑。他到底去了哪里,快下班時他打電話說要和誰誰一起加班。男人經常加班,女人很理解,也很支持,從來沒有因為這個和男人發過脾氣,他加班時,女人也從不打電話催他。但她先不到12點時給他打電話,已經關機了,她想,或許是手機沒電了,但事先也沒有聽他說過。給和他一起加班的誰誰打電話,誰誰說剛好領導叫他出去一趟,聽聲音好像是在睡覺,還有點支支吾吾,不像平時說話那么劈里啪啦的。她謝過之后,覺得有點不對勁,就又給他的另外一個同事打電話,問他們在一起沒有,沒有想到,他的這個同事也說他們在一起,在哪里接待誰,還說得有鼻子有眼的。她說喊他接電話,他的同事說,他剛出去拿酒了,手機放在桌上沒有拿。這下,就徹底穿幫了,說明他在撒謊,加班是假的,他根本沒有和他的同事在一起。
她很想把男人叫醒問清楚,他到底去了哪里,但是,良好的教育和小小的自尊心,讓她放棄了這種做法。
女人躺在床上,睡意全無,眼睛睜得大大的,仿佛想望穿天花板,尋找她想要的答案。她的思緒像草原上的野花,雜亂無章、密密麻麻地漫向天際。和男人相識到現在剛好7年,難道,他們遇到了傳說中的“七年之癢”,女人開始反省。婚后,兩人過得也不是純粹的相敬如賓,只有客氣而缺少浪漫;她也沒有將自己偽裝成一尊優雅的雕塑,整天都保持著優雅的笑容,讓男人看見這笑容就不敢親近。她偶爾也會很任性,為一點小事和男人吵架,男人也會罵上幾句。但過一會兒,男人就會來哄她,男人的脾氣很好,會把她哄得高高興興的。這時,她會覺得她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男人也覺得只有他才能讓她這樣幸福。所以,他們的生活不是一潭死水,而是一條偶爾也會濺起瞬間就會消失的、漂亮的、刺激的水花的河流,溫馨而不失激情,繁瑣而不失浪漫。
“外遇”,這兩個字像劫匪一樣突然截斷了她的思緒。他肯定是有外遇了。不然,他回來那么晚是不會去洗澡的,還邊洗澡邊哼著歌,更不會破天荒地用她的香水,他那是做賊心虛,害怕她聞到他身上有其他女人的味道。看來,他們的“七年之癢”到來了。
在天快亮的時候,女人終于睡著了。一陣刺耳的聲音將剛入睡的女人吵醒,女人習慣性地按了下手機,等第二次的鬧鈴聲。五分鐘太短,就像才過了一秒鐘,鬧鐘又響了,剛睡著的女人又醒了。她睜開眼睛,沒有看見平時睜開眼就能看見的男人甜蜜的笑容或者是聽到他在廚房或是衛生間里忙碌的聲音。平時都是男人先起床,到廚房準備早餐。男人經常給女人說,“睡美人,睡美人,美女都是用睡眠養出來的”。女人下床開始洗漱,在她準備出門的時候,男人才起床,女人一臉冷漠地走了。男人沒在意,只是單純地理解為昨晚回來晚了,女人有點不高興。
男人剛到辦公室,一個同事就神神秘秘地把他拉到走道的盡頭,給他說了昨晚她打電話的事,他笑笑說沒事。回辦公室剛坐下沒多久,另一個同事又同樣神秘地將他拉到走道的盡頭,給他說昨晚她打電話的事。他這時才醒悟過來,才明白早上她出門前那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再聞聞身上若有若無的香水味,他開始意味到事情的嚴重性了。
男人想,要怎么解釋呢。其實,昨晚只是和幾個很久沒有見面的朋友喝了點酒,回家洗澡,噴香水,都是為了消除身上的煙酒味,因為女人討厭煙酒味,沒有親吻她,也是害怕她聞出這些味道,而不是女人想像的其他女人身上的味道。但是又不能說真話,男人曾在女人面前承諾過,直到帶上寶寶的那一天,他絕不會抽煙喝酒。他不想自己美好的形象在她心中毀掉,也不想因為這個事而讓她覺得他是一個對家庭不負責任的男人,更不想因此而看見她傷心、怨恨的眼神。不說真話吧,看女人的眼神,以及自己一系列反常的行為,她肯定已經在懷疑自己出軌了。
對了,下班后給她買一束花,或者買那條她已經試好了的裙子。他陪她去試裙子的畫面又浮現在他的腦海里,那完美的裙子把她襯得更加優雅而又有活力,她穿著它在鏡子前左看右看,很是滿意。他以為她會買下來,沒想到她卻緩慢地說,這款式嘛,還將就。明明店里這款衣服就只有一個顏色,她還明知故問有沒有其他顏色,得到的答案當然就是否了,她說她不喜歡這種顏色,就很體面地走出店門。出門后,他說,我覺得挺好的,看得出你也蠻喜歡,怎么就不買了呢。她說,太貴了,我去換的時候看了吊牌,等換季打折時再來買吧。他就想像著她拿著衣服進試衣間,賊眉鼠眼地將吊牌掏出來看價錢,試穿后,又一本正經地評論那條裙子的樣子。臉上露出了一絲溫馨的笑容,突然,他迷人的笑容僵住了,他記得她曾說過,要是一個男人出軌了,就會加倍地對自己的妻子好,會經常無事獻殷勤。看來,用禮物賄賂她的念頭還是打消好了。
眼看下班時間就要到了,他還沒有想到一個稍微滿意的解決辦法。他像平常一樣給她打電話,問她要下班沒有,她冷冷地說,要加班。不管這是真話還是賭氣的話,都給了他額外的時間,來考慮這個讓他糾結的問題到底要怎么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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