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清麗1968年生,1986年入伍,陜西長武縣人,畢業于解放軍藝術學院文學系和魯迅文學院第三屆中青年作家高級研討班,曾在《青年文學》、《北京文學》、《山花》等全國文學刊物發表作品二百余萬字,多篇作品被《小說選刊》、《中華文學選刊》、《小說精選》選載,出版有散文集《瞳孔灣湖》、《月子》、《愛情總是背對著我》,小說集《紙夢》。現就職于《解放軍文藝》雜志社。
父親病故在寒冬臘月,天奇冷,沿途冰凌遍地,想著家里一定清冷再加上哀傷,我的心里更加地酸澀。 按老家的風俗,閨女應在進村口時就要放聲大哭到家,對此,我心里一點兒沒有底,不是說不傷心,實在是不能像村里其他婦女一樣號啕大哭,且哭得如泣如訴,一唱三疊。如果哭不出,村里人就要說閑話的,越想我心里越緊張,越緊張越對自己能否大聲地哭出聲來沒有自信。
村口那個高高的楊槐樹已經能看見了,正如我想的那樣,已經有人穿著一身孝服站在那兒迎我了。一看見她腕上的孝服我更感到緊張,于是一句完整的話更說不出了。站的人是我二媽的女兒、我的小學同學巧玲,住我們家隔壁。她一見我就把孝衣給我穿上,然后把孝布頂到我頭上,留巴掌大的布蓋在了眼前。接著把一條麻繩系在我腰上。我有些緊張地說我可能不會大聲地哭。
她理解地點點頭,說,你放心,有我呢,這蓋在眼前的布就可以給你擋擋,這樣別人就不會發現你有沒有眼淚了。你盡管放心,我能幫你。我感激地望了望她,她又說你們城里人,不興這個,你對大爹盡了孝心,寄了那么多錢回家,還讓住了好幾趟省城的大醫院,真的,孝心盡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