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桑拿里看一天小說的男人
我去太陽城里洗桑拿,蒸洗完了,在休息室里,見一個肥胖的男人,抱著皮皮的小說《所謂先生》正津津有味地讀著。我覺得新鮮,就挨著他的鄰床躺下了。這桑拿本來就是一個肉體尋找肉體消閑的場子,尤其男人們脫光了衣服,除了高矮胖瘦的區別,分不出高低貴賤來。可我本來是那種擺弄文字的所謂先生,一見到有人讀書,也不管閣下是誰,就胡亂地產生了一通好感。
看小說的人已經入迷了,看著他臉上的肌肉跳動的表情,知道這老兄正在皮皮的敘事中,隨著故事的主人公一起喜怒哀樂呢。我在身邊絲毫也沒有打擾他。書已經讀了一半了,顯然他已經來了很長時間。我看光線很暗,電視又很吵,就叫服務員關小了電視聲音,調亮了燈光。我懂讀書人的習慣,幫他叫了一杯茶就拔火罐按摩去了。
我發現服務員為他服務不太情愿,似乎這老兄不太受歡迎。我也能理解服務員的態度,28元又蒸又洗,又免費吃喝,舒舒服服躺在這里看一天書,消費太低。這老兄也滿會想招兒的,他肯定是那種經濟條件低,心理條件高的人。
我被拔罐按摩蹂躪了兩個鐘頭回到休息室,嘿,這哥們兒還在那兒看書呢。我這次是帶著一種崇敬的心理又躺在了他身邊。
這回他理我了,問我:按完了?
我說:按完了。
舒服吧?舒服。
我問他:看完了。
他說:看完了。
舒服吧?舒服。
其實我知道,對讀書人來講看書比按摩還舒服。
我說:老兄你真會找地方看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