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度諾貝爾醫學獎揭曉,85歲高齡、有“試管嬰兒之父”之稱的英國人羅伯特·愛德華茲獲此殊榮。對于愛德華茲的獲獎,有業內專家認為這是一份遲到的獎勵,因為從1978年第一個試管嬰兒誕生至今已經有了32年的漫長歷史,而這期間已經誕生了400多萬個試管嬰兒。
為什么要等這么長的時間,有人認為這與該項技術所存在的倫理學爭議有關,很多人反對這種“非自然”的生育方式。其實不然,真正的原因在于這項技術本身——因為一個試管嬰兒的誕生并不能證明這項技術的完全成功。試管嬰兒是否健康?他們能否像正常人一樣生活?能否自然地繁育自己的后代?這一系列的問題都需要答案,而給出答案的過程就是等待。
1976年,生活于英國西南部布里斯托爾的萊斯利·布朗和她的丈夫約翰已經結婚九年了,但他們一直無法生育自己的孩子。萊斯利被診斷為雙側輸卵管堵塞,按當時的條件根本無法受孕,于是她向婦產科醫生斯特普托求助。
斯特普托于1966年就開始與愛德華茲一起從事體外受精的研究,這一次他們決定開始一次人類歷史上史無前例而又充滿風險的實驗。
1977年11月10日,在奧爾德姆醫院,斯特普托用腹腔鏡從萊斯利的卵巢中取出一個成熟的卵子,然后將卵子交給劍橋大學實驗室的愛德華茲。愛德華茲將這枚卵子與約翰的精子進行體外受精,在確定受精成功后,將受精卵放入保護液中,讓它自然發育。經過五天時間,當受精卵分裂成64個細胞時,他們將它植入萊斯利的子宮,觀察并證明萊斯利順利懷孕了。
萊斯利成功懷孕在當時已經引起轟動,但愛德華茲和斯特普托一點也不敢馬虎,他們密切關注著萊斯利的任何微小變化。實驗的進行并不是一帆風順的,當預產期臨近時萊斯利患了嚴重的妊娠高血壓綜合征,這是一種風險很大的疾病,嚴重時會危及孕婦和胎兒的生命,研究者決定進行剖腹產。
1978年7月25日晚11時47分,在奧爾德姆醫院,由醫生約翰·韋伯斯特主刀,世界上第一個試管嬰兒誕生了,她是個女孩,名叫路易絲·布朗。路易絲出生時體重約2.6公斤,金發碧眼,看上去非常健康。
路易絲的出生給萊斯利全家帶來了歡樂,也給世界上數以億計的不孕癥患者帶來了希望。但這項技術的運用同時也引發了極大的爭議,除了宗教和倫理學方面的質疑,科學界也擔心路易絲是否是一個正常的女孩。路易絲能否健康存活關系到這項技術的成敗。
從路易絲出生那一天起她就注定會成為全世界關注的焦點,這一點她自己當然一點都不知道。當她快要上學時,她的父母將她出生時的錄像帶播放給她看,向她解釋她是怎樣一個不同尋常的孩子。
在很多年之后路易絲回憶起當時的情形,笑著說:“他們竟然試圖向一個只有四歲的孩子解釋體外受精?!痹趯W校里路易絲也非常苦惱,因為總是有同學好奇地問她:“你在試管里待著感覺如何呀?”
盡管路易絲刻意保持低調,不希望被外界過多地打擾,但是當她25歲生日和30歲生日時仍然引起全世界媒體的關注。媒體更關注的是她的健康,謝天謝地,她非常健康。她幾乎已經可以證實試管嬰兒技術的可靠性了,只是還差一樣,她能自然地生育嗎?盡管比她小四歲的妹妹娜塔莉(世界上第40個試管嬰兒)在1999年自然分娩了一個孩子,但路易絲是第一個試管嬰兒,她更具有指標意義。
2004年,在一家船舶公司工作的路易絲與一家夜總會的門衛韋斯利·穆林德結為伉儷,愛德華茲出席了他們的婚禮,此時年近八旬的愛德華茲一定會在心里默默地禱告:快一點,在我的有生之年生一個漂亮的寶寶吧。
當路易絲懷孕的消息被證實后,全世界的媒體又一次躁動起來,人們密切關注著世界上第一個試管嬰兒能否像正常人一樣生育。2006年12月20日,在圣米歇爾醫院,路易絲終于生育了自己的孩子卡梅倫。一切關于試管嬰兒技術可靠性的爭論就此塵埃落定。
一項科學實驗經歷了28年的觀察,最終被證實是可靠的。在這漫長的歲月中,斯特普托醫生于1988年去世了,他沒有看到路易絲婚后的幸福生活,也沒有能得到理應屬于他的諾貝爾醫學獎。
科學是嚴謹的,雖然有時也讓人有些遺憾。(郝冬白摘自《羊城晚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