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輕巧(組詩)

　　陌生人
　　
　　腳步輕巧的人，轉進屋里
　　門口一排盆栽
　　暗了下來
　　他翻開一面鏡子，要找些什么
　　他開始在屋里走動
　　三米之內，灰塵搖蕩
　　他閃到街上，提個竹籃去一個酒廠
　　這個不熟悉的故鄉
　　鄰居們正在屋檐下說笑
　　這已不是一個陌生人
　　常常走在小鎮的西街
　　這個租房的人
　　隔壁的老王都沒聽過他的口音
　　腳步輕巧的人
　　繼續走在異地的長街
　　兜里裝一面鏡子
　　他得隨時防止自己改變模樣
　　
　　我 們
　　
　　那人打開我的門
　　那人給我講故事
　　那人中午的哈氣很重
　　那人打開我右邊的窗子
　　我沒有吭聲
　　我在擺弄昨夜新剪的碎發
　　我好一會兒才找到那顆掉落的紐扣
　　我說左邊的窗木顏色深沉
　　我們應該同時望向窗外
　　我們應該同時被一只盤旋的灰蝶望到
　　我們應該同時感到那蝶望的不是自己
　　我們應該同時感到那蝶把這里當作了花園
　　我們垂下眼簾
　　我們沒有打算立即說話
　　我們應該同時感到自己的故事多么凄美
　　
　　紅富士
　　
　　紅富士很紅
　　你一片一片地削
　　削一片叫一聲他的名字
　　聲音很輕
　　蘋果皮落下，也輕
　　一片一片地削
　　紅的部分逐漸變少
　　你的聲音越來越小
　　后來幾乎聽不到了
　　你把白晃晃的刀子放在舊信箋上
　　你留下兩片不削
　　轉身回屋 你看見暗淡的燈光
　　舊唱機響起《剩下的部分》
　　“多美啊，像兩顆心！”
　　
　　大部分地方有雪
　　
　　甲城右邊一片大海，順著她的手指，你看到的島嶼，灌木叢在雪中生長。
　　乙地悠閑，打傘的人們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