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我對日本電影向來不帶有任何的好感,可能是民族觀念在作祟,但還是在朋友的推薦下,看了一部2008年出品的日本影片《入殮師》。關注當年的奧斯卡頒獎,知道這部電影以“黑馬”的姿態獲得了當年的“最佳外語片獎”,但始終提不起興趣去看。昨天,終于在網上將這部影片完整地看了一遍。劇情不復雜,講的是一位日本的大提琴手小林大悟由于樂團解散,與妻子回到家鄉謀生,并誤打誤撞進入一家“為旅行者提供貼心服務”的“殯葬服務公司”,公司服務的項目就是為已亡人提供化妝和禮儀服務。故事以小林大悟參與的為社會不同角色入殮服務所發生的故事為主線,向觀眾交代了男主角對入殮師這項職業由膽怯到榮耀的心理變化歷程,并折射出每個人對于死亡意義的不同理解。雖然,全片大部分都是用馬友友的大提琴作為背景音樂,卻絲毫沒有帶來悲傷和陰暗的感受,反而會對男主角的詼諧表演忍俊不禁。“人不論在世時犯過多大的罪過,我們都有責任讓他體面地離開。”就是秉承著這樣一種信念,小林大悟逐漸獲得了妻子的理解、師傅的支持和家鄉父老的尊重。這部溫情而又不失幽默的寫實電影確實達到了相當高的水準。
可以說,入殮師由于其工作內容的特殊性,始終是一項低調的職業,但是,在這低調的背后卻是對人性即將泯滅之前的一種追求,是一種對逝去之人的一種高調的尊重。正是秉著這種精神,小林和師傅的低調付出換來了小鎮公眾對他們默默的尊敬,在這份尊敬之中,體會到人類生活的真諦和對生命逝去的理解。不知編劇在構思“小林大悟”這個人物時,是否刻意用“小××大××”給主人公命名,而將“小人物大作為”這種理念傳遞給觀影者。
觀罷良久,不知不覺,回想起2008年在某檔案論壇中發生的一起“寫”案,其根由就是對檔案職業與檔案從業者的高調定位與低調認知之間的沖突。就觀點論觀點,我始終是支持“低調”一派的,因為,從我接觸到檔案學專業,到去專業實習基地實習,再到攻讀檔案學博士學位期間的兼職工作,檔案職業和檔案從業者給我的印象總是那么低調,我既沒有看到某“中央級”媒體大書特書檔案職業的崇高感,也沒有看到網絡上鋪天蓋地的追捧與宣傳,檔案職業和從業者給我的印象就是低調。但我們不能認定檔案從業者所從事的工作是低調的,畢竟,流轉于他們手上的物件都是社會機構在社會實踐活動中形成的各種各樣的原始性記錄,它們承載著社會發展的記憶、人類賴以維持的文化精神。但是,擺在我們面前的事實卻與之相反,雖然,我們手中握著社會的發展軌跡、人類文明的記憶這種“驚天地,泣鬼神”的利器,但是,“門可羅雀”的門檻與“似于雞肋”的職業環境始終難以支撐起檔案職業“形而上”的定位,究其原因:“公眾不買賬”。檔案學界研究再多的先進技術,科研部門搞出再多的應用軟件,我想結果都是徒勞,因為,這只能從面子上為檔案職業“涂脂抹粉”,提升檔案職業的技術含量,但在實質上,特別是在調動社會公眾的積極性方面,只是“小動作”罷了。當然,我在這里并不是想貶低檔案應用研究,更不是對當下檔案學術研究和檔案事業發展持一種悲觀的態度。我認為,社會公眾對檔案職業或檔案從業者的認知不是通過對某人、某份檔案的利用中得出的,反而是在社會實踐活動中潛移默化不斷積累起來的。正如電影中所表現的那樣,小林大悟并不是通過入殮師這個職業而被鄉親認可的,反而是因其在平常入殮服務中所一貫堅持的準則與對職業的尊重感油然而生的。因此,我覺得檔案從業者的身份象征與社會角色分配不是用嘴說出來,也不是用筆寫出來的,而是要在實際行動中體現在公眾對檔案職業的滿足與認可之中。
我們需要“劉義權”式的英雄人物,因為,他的事跡使檔案事業首次作為公眾關注的焦點而被放大,但我們并不能把他當做神一樣崇拜,進而把檔案職業的社會認同無限地放大,我們所能做的就是要把他對檔案職業的追求感融入每一位檔案管理從業者的工作中,做好自己的基礎工作、本職工作。人不是活在理想中,理想主義的“肥皂泡”終究會被現實之風所吹滅,對于檔案職業的定位與檔案從業者社會角色分配的認知,作為身在“此山”中的我們,要更理性、更切合實際,這樣,才能更加全面地認識中國檔案事業的“真面目”。
(摘自《檔案界》網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