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西方社會崇尚個人自由,而我們更看重“家國一體”和“孝”文化。
“我第一次參加義工組織的活動就是去市兒童福利院。我被分配到一個腦癱最嚴重的孩子的房間。剛一進門,我就特不爭氣地掉眼淚。這些有殘疾的孩子大多是被遺棄的,這么小的孩子不僅要一輩子承受殘疾的痛苦,還必須一個人面對未來的生活。此后的活動,我每次都會先去那個房間,看小小,看小小的那些兄弟姐妹。那些大眼睛、長長睫毛的孩子,真漂亮。”阿文是廣東省某義工組織的成員,她與丈夫連續五年堅持參加義工組織的活動,如今,連她上小學二年級的兒子也已有了兩年的義工經歷。
當被問到為何帶孩子參與義工活動時,阿文說:“我希望我的孩子懂得感恩,珍惜他現在的生活;我更希望他懂得如何去愛,做一個被別人需要的人。”
我們為什么去愛
阿文是我們這個社會中越來越多的普通志愿者之一。然而,像阿文一樣帶領自己的家人一起從事志愿者工作的卻寥寥可數。而在國外,公眾對公益的參與方式卻有著截然不同的一面。
沃倫·巴菲特和比爾·蓋茨是全球著名的企業家和最富有的人,他們同時也被稱為世界上最熱衷于慈善事業的人。他們都曾在公開場合表示,他們對慈善事業的著迷與執著來自他們父母的影響。沃倫·巴菲特說過:“我的父親在我很小的時候,就給我樹立了榜樣,他一生都在捐贈。我的3個孩子都從事慈善,每人管理一個慈善基金會。”
由此可見,家庭在個人從事慈善的道路上究竟擁有多大的推動力量。但是,從事慈善行動的個體是否在行動之初,就有了訓誡兒孫的動機呢?
為了對個人從事慈善的動機、家庭對個人從事慈善的影響進行準確描述,廣東外語外貿大學許國彬教授以廣東省部分家庭為樣本,對個人參與公益的動機進行了樣本調查。調查結果顯示:在個人(家庭)參與公益動機分類得分中,教育類動機的得分最高,說明比較大的人群(家庭)認為參與公益有利于教育子女形成正確的價值觀、財富觀,有利于子女的成長成才。
對待財富的認識
2007年《福布斯》雜志在取消“中國慈善榜”的排行時,曾對中國的富人慈善進行評價,他們認為:“在中國把慈善當作事業的人還太少,很多人還沒有理解慈善的真正內涵。”這樣的評價一方面傳達了如下觀點,即中國富人的慈善理念還不夠深刻和前衛,另一方面也表現了國內慈善環境的發育還不夠完善。
對此,許國彬教授的調研顯示:中國人在對待財富的認識方面,普遍認為,假如自己是富翁,在處理自己財富方式上,有55%人愿意把部分錢捐給社會,用于慈善事業;25%的人選擇繼續投資積累資金;只有17%的人希望把財富留給家人和后代。
由此可見,中國人對待財富的心理有了更多的“分享”觀念,而非只是“苦掙家業,傳承子孫”。盡管富人在進行慈善活動時可能仍不夠專業,但至少他們對待財富的態度更加冷靜和客觀,從另一方面也顯示,中國人的慈善理念正在逐步與慈善事業發達國家接軌。
矛盾的慈善心理
在國人心里,慈善一般指的是“捐錢”,而“捐錢”尤其是長期的捐錢應該是富人們的事。“富人們”也大都認同此理,所謂“積善之家,必有余慶”,“發財立品”等都
是富人們應該并愿意回饋社會的詮釋。
作為全國經濟強省的廣東,2008年其捐贈額達84億,位列全國第一,可謂名副其實的“公益大省”。然而,即使在廣東,當受訪者被問到“公益事業主要是企業和富有群體的責任”時,有27%的人表示不確定,26%的人認為此觀點不甚正確,21%的人同意此觀點,對此觀點持反對意見的只占15%。盡管如此,絕大多數受訪者也承認,“只要每個個體積極參與公益,就會推動整個社會公益事業的發展”。
由此可見,在對待慈善時,公眾仍存在矛盾心理:一方面,他們認為個人應積極參與其中,個人的參與會推動慈善的進程。另一方面,他們仍堅守過去的老觀念,即公益事業由企業和富人承擔主要責任。
他們之所以出現此種矛盾心理,專家分析,主要原因應在于普通公眾缺乏參與公益的有效渠道。動輒上百萬、上千萬的捐贈數字讓百姓止步,而細水長流的捐贈渠道又不暢通,客觀上致使公眾在對待慈善時,態度積極、行動遲緩。
全民公益始于家
現階段的全民公益事業還面臨很多問題,公益意識匱乏、參與動力薄弱、參與機制及服務手段有待完善。為使普通公眾更深地融入公益行動,更廣泛地參與公益事業,許國彬教授認為,我國現階段應建立以家庭為主體的公益捐贈結構。個人參與公益可以促進家庭和諧,營造積極、友愛的家庭文化,促進和諧社會的建設。同時,家庭成為公益主體可以進一步壯大現代公益事業社會參與力量,促進全民公益事業的發展。
對于如何發揮家庭在公益中的重要作用,讓家庭傳遞愛,許國彬教授表示,首先應把慈善文化與家庭文化建設有機結合起來,積極鼓勵家庭作為公益主體參與社會公益事業。其次,政府應致力于創造良好的家庭公益參與環境,使每一個家庭都能分享到社會進步所帶來的成果,關心每一個家庭的利益訴求,給每一個家庭提供應有的公共服務,使每一個家庭在公平正義的社會環境中生產生活,從而感恩于社會,進而產生“我公益,我快樂;我們公益,我們幸福”的感受。第三,慈善組織應充分運用現代通信工具、金融和網絡手段,完善個人、家庭、企業三位一體的全民公益參與新模式的機制和技術創新,以鼓勵和引導公眾把公益列入家庭計劃,有計劃、系統地開展家庭公益。
西方社會崇尚個人自由,而我們更看重“家國一體”和“孝”文化。家庭是社會的細胞和基礎,要做好中國慈善就需要無數中國家庭集體補上“慈善教育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