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析雙關語的關聯性解釋

　　摘要：雙關語作為一種特殊的修辭手段廣泛應用在許多文學作品、廣告及日常會話中。目前對雙關語的研究往往停留在語義層面上。文章借助于Sperber和Wilson（1986／1995）提出的關聯理論，從認知語用學的角度分析了雙關語的生成及其理解所需語境的構建，并根據關聯原則，從語境效果和處理話語時付出努力的角度闡釋了雙關語的推理機制。
　　關鍵詞：雙關語；關聯理論；認知語境；關聯性
　　
　　關聯理論（1986／1995）是Sperber和Wilson提出的頗具影響的認知語用學理論。她們從人類的認知特點出發，研究了人類交流的一種交際模式——明示一推理模式。該理論認為，言語交際是一個按照一定規律進行的認知推理過程。它以關聯為取向（relevance-oriented），即：人們只注意那些看起來與我們相關的信息。而在這種明示一推理過程中，語境起著非常重要的作用。關聯理論認為在交際過程中，語境是不斷調整、不斷順應、不斷選擇的，并不是預先給定的。這一理論給人們解釋話語的生成和理解提供了新的視角。本文將從語用學的角度探討雙關效果的產生及其理解過程中雙重語境的選擇，旨在說明關聯理論對雙關語的語用解釋力。
　　一、雙關語的生成及其語境的構建
　　（一）雙關語的生成
　　從語義的角度而言，雙關語的生成是交際雙方有意利用同（諧）音詞或一詞多義詞來完成的。（李鑫華，2000）從語用學的角度來看，雙關語則是交際雙方為了達到某種交際效果，故意使用的一種語言現象。一般來說，在交際中說話人總是希望能以明白無誤的話語來傳達自己的意圖，同時聽話人也希望能以最小的處理努力推導出說話人的真正含義和意圖。但有時，交際雙方為了達到某種語境效果，故意使用一些模糊語或修辭手段，雙關語也是這樣一種修辭手段，是交際雙方在交際過程中有意利用這一語言現象來達到某種交際效果的一種策略。
　　（二）雙關語境的構建
　　在交際過程中話語的理解都要通過一定的語境來完成。關聯理論提出交際雙方在交流時都要通過一定的語境來表達各自的意圖和目的。語境是一個心理結構體（psychological construct） （Sperber & Wilson，1986：15），是一系列存在于人們大腦中的假設。在交際中對話語理解起主要作用的正是這一系列假設。因此，認知語境在交際過程中起著非常重要的作用。那么，在雙關語的理解中認知語境是如何構建的呢？
　　關聯理論認為，認知語境是在話語理解過程中不斷選擇的結果，而不是在理解過程之前預先確定的。在雙關語的交際過程中，聽話人首先對說話人的明示話語進行解碼，根據話語的語義信息構建起第一個語境假設。在這個語境下聽話人會獲得一個符合關聯原則的語境效果。但當聽話人將這一語境效果放入整個大語境中時發現其與整個大語境相矛盾或其含義還沒窮盡。這時聽話人就會放棄或暫時擱置第一個認知語境，重新根據說話人話語的語義信息，再結合自己的百科信息、詞匯信息及邏輯信息經過推理構建起另一新的語境假設，進而推導出話語的真正隱含或并列隱含。因此在雙關語中語境的構建是一個動態的過程。
　　二、關聯性與雙關效果
　　（一）話語的關聯性
　　Sperber和Wilson認為關聯性是在交際過程中話語在特定語境假設中處理后所產生的認知效果。要對一個話語進行理解，應當滿足：（1）獲得足夠的語境效果，值得聽說人注意；（2）能使聽話人以合理的努力獲得這些語境效果。所以當交際明顯吸引了聽話人的注意時，它就產生了最佳關聯明示刺激假設，為了達到最佳關聯，這個話語就必須獲得足夠的語境效果，使聽話人能以合理的努力獲得期望的解釋。如果聽話人不能理解話語是如何合理地獲得足夠的語境效果時，話語就不能得到解釋或就會與關聯原則不相一致。如果聽話人懷疑說話人故意選擇了模糊的刺激信息，使他／她不能以合理的處理努力獲得足夠的語境效果，那么他／她就可能懷疑說話人話語的真實意圖。一般而言，這時聽話人往往會拒絕做出額外的努力去處理所產生的刺激。如果交際需要聽說人繼續對話語進行處理，那么聽話人就希望獲得額外的語境效果來補償所付出的額外努力，即：額外的付出努力會產生額外的語境效果（Wilson，1995：52）。
　　（二）雙關效果的產生與理解
　　因此根據話語的關聯性原則（Principle of relevance），從處理話語時付出努力的角度來看，雙關效果的產生就是交際雙方故意使用模棱兩可的語境假設，使聽話方不能以合理的處理努力獲得期望的語境含義，而要通過額外的付出努力才能獲得話語的真正認知效果。例如：
　　Drunk drivers often put the quart before the hearse.（酗酒的駕車人常把酒放在柩車前）
　　在這個話語中，聽話人根據字面信息，首先所選擇的語境假設是：有些開柩車的司機喜歡酗酒，常常把酒放在柩車上。盡管這一語境假設產生了足夠的語境效果，本身也是關聯的，但根據我們的百科信息，開車人是禁止酗酒的，更別說隨身帶酒。顯然，此語境假設與現時的大語境（百科信息）是矛盾的。為了獲得說話人期望的語境效果，聽話人只能放棄這一語境假設，再次挖掘自己的詞匯信息及邏輯知識，得出柩車意味著“死亡”，喝醉酒的司機常常會出車禍，而車禍會導致死亡。從這一系列的邏輯推理中，聽話人則可構建起一個新的語境假設：酗酒的司機是不要命的，從而獲得此話語的真正含義。顯然，從處理努力的角度來看，對雙關語的理解并不是最經濟的。
　　既然雙關語從處理努力上不是最經濟的，那為什么說話人還要使用這種明示刺激呢？要解答這個問題，我們就需要從關聯性的另一個方面——語境效果來解釋。語境效果是人們通過認知推理所形成的一系列的語境假設。情況往往是：（1）新出現的信息加強了現時的舊信息；（2）新出現的信息與現時的語境假設產生矛盾，或者新出現的信息足以否定現時的語境假設；（3）新出現的信息與現時的語境假設相結合產生新的語境暗含（何自然，1997：133 -134）。在雙關語的理解中，交際者傳達的意義有兩個層次：一是聽話人在所選擇的第一個語境假設中以最小的處理努力獲得了一個合理的認知效果后，發現這一認知效果與話語現時的舊信息相矛盾；另一層次是聽話人在獲得了第一個認知效果后發現該話語還另有隱含。聽話人為了獲得話語的真實語境效果，通過重新選擇，調整其認知語境，構建起另一新的語境假設。在這一語境假設中新的語境信息一是否定舊的語境隱含，重新推理得到話語的真正語境解釋；或者是新的語境信息與舊的語境信息并存，經過推導得出話語的淺層及深層兩個語境隱含。因此，不管說話人想要傳達一層含義還是兩層含義，額外的心智努力總是為了獲得雙關效果的補償。例如一則1981年出現在倫敦地鐵站的廣告：
　　Less bread，No jam.
　　首先，如果聽話人僅從話語本身將“bread”和“jam”理解為食品，那么這一新信息與現存的舊信息顯然是矛盾的。聽話人就需要重新調整其認知語境，將此話語放入地鐵廣告這一大環境中，再結合自己的百科信息及詞匯信息得到“bread”和“jam”有“money”和“traffic jam”之義。這時所獲得的新信息與舊信息相結合則產生了一個額外的語境效果（a）。
　　（a）Less money，No traffic jam.
　　進而展開聯想，得出：
　　（b）If you travel by London tube it will cost you less than traveling by caro And you will scoffer notraffic jams. Unlike when traveling by car.
　　
　　而這一語境效果正是說話人所期待的語境含義，聽話人也因獲得這一語境含義得到補償。從上面的分析可以看出，雖然關聯理論有很強的解釋力，但在解釋雙關語時理論本身卻顯得力不從心。因為關聯理論強調在理解話語時，人們總是以關聯為取向，經濟為原則。顯然，在解釋雙關語時，這一理論就無能為力。
　　三、結束語
　　人類言語活動的最終目的是建立交際雙方的相互理解。在交際中人們使用雙關語也是為了完成某種交際目的，達到某種交際效果。關聯理論認為人們在交際中都是通過一定的語境來表達意義的。語境是在話語理解過程中不斷調整、不斷順應、不斷選擇的，并不是預先確定的。因此在雙關語的理解中，交際雙方根據話語出現的各種信息不斷調整、不斷選擇認知語境，由此推導出話語一語雙關的語境效果。而話語的理解都是以關聯為取向的，對雙關語的理解也是一個尋求最佳關聯的過程。在這個過程中，交際雙方經過不斷地選擇認知語境，通過付出額外的處理努力，從而獲得額外的語境效果，最終推導出雙關語的真正語境含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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