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尼.斯基基》的精明與諂媚

《賈尼·斯基基》讓不看小劇場話劇的歌劇觀眾看到了別開生面的話劇元素，又讓不大熟悉歌劇的話劇觀眾看到了自己可以識別出的舞臺信息。

小劇場話劇在北京早有“泛濫成災”的趨勢，而普契尼的《賈尼·斯基基》以小劇場歌劇的面貌示人，總不免讓我對其有走小劇場話劇路線的擔憂，畢竟這是一部真正意義上的室內歌劇，而這類歌劇在北京上演的機會非常之少。

我曾一度對李衛導演抱有幻想，現在看完全不著邊際，開場的鋪墊環節其實煞有介事，在地獄門前站隊場景既無趣又沒有巧妙與正戲進行勾連，除了能使觀眾席盡快安靜外，并沒有太多敘事價值。那些夸張的動作段落和所謂新穎的舞臺調度大多取自同行們的手筆，只不過裹挾在陌生的情境中不易被察覺，目的無非是對觀眾進行瘋狂地諂媚。

唱賈尼·斯基基的布萊恩·蒙哥馬利(中文名:孟浩文)去年11月在國家大劇院版《魔笛》中因所唱的帕帕吉諾大受好評，他也是當晚整出戲里給人留下印象最深刻的一位，他的演唱不僅松弛，表演也頗為老道，一笑一顰都游刃有余，據說他的音色有模仿老一代意大利明星斯苔方諾的痕跡，留心一聽確實如此。楊陽聲音條件讓人羨慕，但5月27日首演當天他明顯喪失駕馭自己嗓音的能力，自始至終找不到音樂感覺，緊張的成分或許限制了他的發揮。

在聽過曹秀美的《我親愛的爸爸》后，吳碧霞的演唱則很難獲得贊美，前者幾乎不動聲色，卻高低回轉又情感充沛地讓這首溫婉動人的詠嘆調如涓涓溪流般涌出，可吳碧霞好像并沒有找到發聲的合理位置，唱得固然很努力，卻只見殘章斷句，好在她是位扮相可愛的勞蕾塔，算是對其角色的一種彌補。

演出結束后，全體演員來了一番跟正戲貌似有關的歌曲串燒，好像不這樣就特別對不起觀眾一樣。李衛說:“歌劇本身一小時他們不會覺得任何的枯燥，我相信這一點，但是無論如何，對一場演出來說，稍微短了點。如何使觀眾覺得自己買的票更值一點，我們應該有一些余韻的東西”。看來這是一場用量來衡量的簡單物質交換，從一個側面也反映出他們對自己的《賈尼·斯基基》沒有那么大信心，起碼不足以讓觀眾感覺物有所值。

李衛導演的思路或許是通過《賈尼·斯基基》讓不看小劇場話劇的歌劇觀眾看到了別開生面的話劇元素，又讓不大熟悉歌劇的話劇觀眾看到了自己可以識別出的舞臺信息，李衛先生的精明算計似乎一點不比那個叫賈尼·斯基基的意大利佬差。但在兩者之間，音樂的因素被大大忽略，以至于到現在為止我也沒搞清楚這部歌劇的音樂負責人是誰，難道僅僅是偉大的普契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