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不是一個飽含精神力度和主觀情緒的貝多芬,而是一個充滿理性和技術雕琢的“命運”,卻彰顯了一支年輕樂團良好的潛質與合奏感覺。
盡管王羽佳是7月3日當晚國家大劇院音樂廳的明星,但國家大劇院音樂廳管弦樂團(以下簡稱音樂廳樂團)卻是整場演出真正的主角。見證一支年輕樂團的成長是奇妙的經歷,當勃拉姆斯《悲劇序曲》第一個短促的和弦出現時,樂隊的確發出了有別于以往的聲音,輪廓明朗,細節清晰,樂隊此時仍然有點“發緊”,缺少點彈性,但一板一眼,很是扎實。老實說勃拉姆斯這首序曲在速度變化方面略顯散亂,主題結構也沒有其交響曲般圓融貫通,樂隊好像必須得“趕”著演才行,碰上經驗豐富的樂團可以用得當的呼吸和勻稱的分句對節奏進行調整,但對于一支年輕樂團多少有點勉為其難。
倒是《帕格尼尼主題狂想曲》符合一支年輕樂隊的胃口,靈動機敏,狂放不羈,只不過那時大多數人的注意力都在王羽佳身上,忽略了樂隊的存在。陳佐湟一反常態將一些諧謔的素質注入到伴奏中,卻獲得頗為良好的呈現效果。王羽佳一度自說自話,游離在樂隊之外,但音樂廳管弦樂團還是不緊不慢地將音樂帶向正途,此時聲音更具彈性,也比勃拉姆斯時更為流暢。
此前不敢對這個團員平均年齡不到27歲的樂團的貝多芬抱有幻想,但陳先生手下的“貝五”仍然比我想象得要好。首樂章工整而穩健,音樂的棱角被削弱,外部形態上曲折的溝壑被填平,聲音輪廓趨于和緩。第二樂章前二十幾小節低音弦組的吟唱十分動人,Dolce“甜美”的感覺顯而易見,木管進入時音響效果立刻美作一團,大提琴的三連音伴奏也頗為得體,陳先生扎實細膩的優點在第二樂章得到了很好的體現。第三樂章的諧謔曲三重奏不免書卷過氣,但末尾的撥奏質感良好,氣氛充足,第四樂章進來前“抻”的感覺有了,后面的強音全奏顯得就不那么突兀。圓號此時扎實而硬朗,弦樂在高音區的連奏(Legato)節節上升,不亦樂乎。陳先生仍然回避了那種凌厲的音響效果,有意壓制了小號和定音鼓的作用,他明顯淡化了貝多芬的對抗情緒,而強調了其積極的精神凈化作用。
總體來說,這不是一個飽含精神力度和主觀情緒的貝多芬,而是一個充滿理性和技術雕琢的“命運”,卻彰顯了一支年輕樂團良好的潛質與合奏感覺。在完成了一系列歌劇伴奏后,這支年輕樂團在未來三個月將注意力轉向音樂廳,我不太建議他們過早去觸碰布魯克納、瓦格納、馬勒等浪漫主義晚期作品,而是精心培育其在古典主義領域中的“果實”,而至少7月3日晚,音樂廳管弦樂團在勃拉姆斯和貝多芬中的表現已表明他們正在逐步走上正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