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D MEN IV》:理想主義者的末班車

前三季的《廣告狂人》(《MAD MEN》)用蟬聯艾美獎最佳劇集證明了自己的成功并非誤打誤撞。7月8日，第62屆艾美獎公布提名名單，《廣告狂人》再次入圍最佳，而當年兜售劇本無門的制作人馬修·維納讓劇集完成了從黑馬、新貴到真正大牌的三級跳。

盡管我們尚不知《廣告狂人》要拍幾季，但編劇顯然早就架構好了全部的故事——mad men們從被動收購到另起爐灶，創意總監Don Draper的童年陰影逐漸抽絲剝繭；肯尼迪的遇刺讓美國人的浪漫情懷戛然而止，市場對于創意的包容逐漸逼仄(這點從第四季Don的泳衣創意被否和Peggy炒作火腿可以看出)……如同第三季的最后Don對Peggy所說，人們看待問題的方式“has gone”，戒律被破壞，規則在改寫，主人公Don的個人生活已“破”未“立”，新公司的發展也并非順風順水——劇情走向的懸念、人物命運的未知，是劇集生命力的保證，對比當年PB(《越獄》)與如今GG(《緋聞女孩》)的東拉西扯舉步維艱，我們就知道《廣告狂人》這一份從容不迫背后隱含著怎樣的宏大格局，每一處轉折都可能深埋觀眾始料不及的殺機。

本雅明說，在機械復制時代凋萎的東西，正是藝術作品的靈暈(AURA)。從這點上講，《廣告狂人》卻在不可避免的流水線生產的局面下避免了狗尾續貂的命運。它并不心急通過講述情事來吸引觀眾，于是觀眾也就無需在難以自圓其說的離離合合中產生審美疲勞——劇中的人們都是理想主義者，各自擁有一個熠熠生輝的小宇宙，為著各自的目標執著前行，與他人的互動只是前行道路上的客觀效應。撇開劇中營造的優雅內斂、斑斕柔和的60年代氛圍，這些各有宗旨的人們依然韻味十足——盡管我們并不清楚，他們所堅持的價值的前景，是新生還是毀滅。

Don and Peggy：孤獨的獵手

孤獨是一種自我保護，但結果卻總是把人引向殘忍。

從客戶到老板，人們從不懷疑Don的才華，正如同Don也不否認Peggy的能力。然而這兩個人卻更像是所有對絕世武功走火入魔的“武癡”，絕情絕性，不近人情。Don那么希望維持廣告宣傳畫一般的家庭秩序，對妻子提出離婚惱羞成怒，甚至憤憤拋出一句“你根本沒有原諒過我”，將大男子主義的心態展露無疑。3年多了，Don因為童年和身份而產生的焦慮從未停歇，帶著一種末世狂歡的勁頭宣泄才華，揮霍健康，也消磨掉妻子對他的希望。他時常在不經意間表現出他鐵板一塊的冷酷下柔軟的一面(例如對岳父Gene)，只是對最需要他憐憫的對象(妻子和弟弟)卻總是吝惜。對此，劇集有很完美的解釋，Don最擲地有聲的一句話就是“人生就是孤零零來去，這個世界總是強加你一堆規則讓你忘記這個事實一但我從來沒有忘記過”。只是，他孤獨地鎖閉自己、睥睨規則的終點究竟在哪里?

Peggy與Don的精神氣質南轅北轍，但論及職場的企圖心卻不輸半分。觀眾在3年多的時間里見證了一個貧民女孩從公司最底層的打字員到擁有一間獨立辦公室的策劃部主管的崛起，而Peggy最耐人尋味的就是，一切變化仿佛都在她掌控之中，她沒有流露絲毫得意或者快樂，對她所經歷的尷尬、歧視與犧牲，她也沒有過度悲傷。這樣一個女孩子，堅強得讓人心疼，也鎖閉得讓人搖頭。她對職場女巫交出了真愛與惻隱之心，換取平步青云，第一季第一集醫生就告訴她，“Easy women don't find a husband”，這或許是60年代的環境下女性為了職業之路所不能不做的犧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