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女孩都傻過

簡直是赤裸裸的侮辱，我有種要踢那孩子一腳的沖動，結果我剛走過去，就被賣雞蛋餅那人踢了一腳，估計他是怕我砸了他場子。

一．

后來看到那樣的一句話我才釋然，那些過往不過是青春途中的插曲，一首可笑的插曲。

一開始只是單純的喜歡你，然后去感知一場毫無預兆的對望或者不經意的默契，去揣測自己在你心里的位置，去誤會自己是你的不可或缺，直到后來說破才知道這一切不過是你一場無聊的消遣，你這首歌跌宕起伏的部分，終不會是我。

或者，在某一個清早你也曾想起過我這一段未完的部分，卻被一句“早安”打斷，從此互不相干，本就不該有什么牽連。

那句話是這樣說的，每個女孩都傻過。

二．

初冬，清晨五點鐘的街道沒有白天的喧嘩，雪花呈螺旋狀飄散，路燈的光線透過空氣，直射到一個抱著一大捧玫瑰花的女孩身上，雪花映著燈光變幻著姿態，模糊地顯出女孩微涼的輪廓。

女孩習慣性地把目光投向對面的便利店，門簾上的海報已經換了，這次是某個飲料的廣告，僅這個星期這家便利店就換了三回，之前換下的海報都被女孩收集了起來，厚厚的一摞，從牙膏廣告到棒棒糖廣告都有，不是女孩有多喜歡這些海報，而是另有企圖。

深藍色的天空已經開始漸泛亮光，選擇在星期六的早上出來賣花是個錯誤的決定，但一想到便利店里的美少年我就覺得值了。

是的，我就是那個抱著一大捧玫瑰花的倒霉孩子。

這種跟“2”和“14”這些數字毫無關系的日子，我的玫瑰注定賣不上好價錢，這是很樂觀地說，悲觀一點就是，我的玫瑰根本沒人來買。

六點三十分，路上的行人漸漸多了起來，但還是沒人來照顧我的生意，我哈了口熱氣，轉過頭問同樣屹立在風雪中賣雞蛋餅的人：“要不今天的生意咱不做了？”

那人穿得特厚，毛衣層層疊疊，帽子手套口罩一樣都沒落下，惟一露出的兩只眼睛有點無奈地看著我，我扭過身，“剛才的話算我沒說。”

我一直特別喜歡成語，什么永垂不朽啊，什么天荒地老啊，什么視死如歸啊，今天我體會到一成語叫天無絕人之路。

事情是這樣的。

就在我預知今天又要賠錢的時候，一個穿運動服的小男孩向我跑來，不禁很佩服他，這種天氣還能把風度放到第一位。

短暫的喜悅之后我又有點絕望，這小孩一定是來買雞蛋餅的，一般來買我花的人都是大齡青年，這小豆芽估計連女朋友都沒有，買玫瑰花做啥？結果這孩子不負眾望地說，“姐姐，你的花多少錢一枝？”

啊？我愣了一下，然后覺得騙一下小孩也沒什么關系，于是說，“十五，你愛買不買！”

估計是沒見過這樣做生意的，小男孩一直看著我，然后說，“要不是我看你挺可憐的，我才不買呢，你看看你的花都蔫了！”

我急了，“那你去花店買呀，都沒開門呢，我看你怎么辦！”

小男孩也不甘示弱，“我當然知道花店沒開門，你以為我愛找你呀？我就問你，十塊錢賣不？”

“不賣！”我異常堅決，我大清早起來賣花我容易嗎？還跟我講價。

“你一個做生意的你怎么這么黑呢？照你這樣做什么時候能賣完啊？”小男孩急得跳腳。

這是什么孩子啊？現在的孩子怎么都這么磨嘰？我說，“我什么時候能賣完那是我的事，再說，就你白，整個一小白臉！”

“你這人怎么這樣啊？”小男孩說，“我白怎么了我？我的意思是你做生意套路不對。”

“我的生意我做主！”

“我不跟你廢話！十塊錢你賣不賣？”

“不賣！”

我和這個小男孩就這么僵著，雪就那樣靜靜地飄，我們儼然一對吵架的小情侶。呸，這是什么爛比喻。最后他敗陣，開始撒嬌，嗲得我直起雞皮疙瘩。他說，姐姐，我給你十二，你就賣我吧！

我想了想說，“行，我的花十二賣給你，我就不賣搭給你了。”我早已心有所屬了。

小男孩開始掏錢，特別大方地掏了二十塊錢給我。

“我找不開！”

“那我給你二十，你賣我兩枝不就完了？”

“對呀！”我說，“孩子你怎么這么聰明呢？”說著拔出了兩枝花，“拿好！”

成功開張，我斜視那個賣雞蛋餅的，“多虧您了，原來堅持到底就是勝利呀！”

那人繼續用那種無奈的眼神看我，隔著厚厚的口罩嘟囔了一句話，“我有零錢。”

一開始我還沒鬧明白是什么意思，后來我一算，NND，我的花到底還是十塊錢一枝賣出去的！我氣得牙癢癢，發誓再看見這孩子一定要代表月亮消滅他！我的誓剛發完這孩子又蹦達回來了，很神氣地在我的地盤繞場一周之后直奔雞蛋餅攤，豪氣地甩出了好幾張鈔票說：“你的雞蛋餅我全要了！”

簡直是赤裸裸的侮辱，我有種要踢那孩子一腳的沖動，結果我剛走過去，就被賣雞蛋餅那人踢了一腳，估計他是怕我砸了他場子。

三

“你欺負人！”

星期一，我在學校里晃了一上午才抓到那個買我花的混蛋，我那個氣呀，攔在他面前，這一擋就是二十分鐘，最后他終于沉不住氣了，看著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的我問，你能不能不擺這么非主流的造型？

“不能！”我裝憂傷，繼續仰望我的，還時不時斜視下這個矮得人神共憤的孩子。

說好了只買花，不買雞蛋餅的，為了演得逼真還要裝做不認識，本來已經很難進入角色了，還被男二號狠狠地戲弄了一把，憑什么我不可以憂傷一下？

沒錯兒，我跟這個買我花的小子認識。我們的故事要追溯到好多年以前，具體時間可以精確到我剛上初一的時候，那個時候的藍旭禾就是這樣子的矮，但是他矮得特別的理直氣壯。初一的我就有一米六八了，所以當藍旭禾站在教室門口擋住我去路的時候，我一手將這個我認為走錯學校的小學生推到一邊，之后他怒了，一跳一跳地沖我叫囂。

隨后藍旭禾就粘上我了，他說是我嚴重地傷了他的自尊，吵著要我負責。我想都沒想就把手里吃剩下的一個包子塞給了他，我以為他會更傷自尊地把包子給我砸回來，可是沒想到他下一個動作居然是扒開了塑料袋，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那可是我的中午飯啊！后來好長一段時間他都跟我搶包子吃，我爸爸是賣雞蛋餅的，收入微薄，我每天的零花錢有限，本來就吃不飽，被藍旭禾這么一搶，我更餓了。可是我愿意把包子分給他，看他那個營養不良的樣兒，一定是家里條件比我家還差。我想我這也算是舍己為人了。

每次我都跟著他一起奔向食堂，手里捏著面值很小的一兩張錢在眾多的肉菜前晃幾圈，然后裝出沒有食欲的樣子跑去買包子。

我一直覺得自己很偉大，總想把“慈善家”這三個字掛在腦門上。可事實證明我錯了，我的善良換回來的只是欺騙。在看到藍旭禾他爸爸的A6之后我才徹底清楚自己被耍了！我當然知道一輛A6不是什么特別好的車，但對我來講那是一個從來都不敢奢望的夢，太遙遠了。

如果不是那次春游，我想我一輩子都不可能知道藍旭禾有一個這樣富有的爸爸，這個小屁孩喜歡裝窮人！

那天我按正常時間去上學，一直在操場上亂晃，眼睜睜看著同學們興高采烈地撲向客車，絕塵而去，那一瞬間差點委屈得掉下眼淚，我們家沒有多余的錢拿來給我去玩。藍旭禾就是這個時候出現的，他說白癡，你怎么不上車，我幫你交了春游的錢了。

你又沒告訴我！我一下子哭了出來，就算遠去的車停下來我也不可能去的，別人都帶了好多零食，而我背了一書包的教科書，我去干嗎啊？

你跟我走就是了！一向跟在我身后軟軟弱弱的藍旭禾居然霸道了起來。

就這樣我坐上了他爸爸的A6。這多好啊！藍旭禾說，我們才不坐那些個破客車呢！到底是有錢人家的孩子，窮人裝得再像說話也是一股奧迪味兒！

那天以后藍旭禾對我說，我再也不會因為喜歡玩就欺負你。我心安理得地接受，誰讓你騙我的！

“早上沒吃飯吧？你一定餓了！”三年后的藍旭禾還是那樣的矮，可是他越來越聰明了，他逃避一開始討論的“你為什么欺負我”的話題。

“少扯！”

“喂！我說游樂兒，你干嗎偏要跟一賣雞蛋餅的PK啊？再說那是你爸爸，相煎何太急啊！”

我喜歡成語，但很顯然藍旭禾不是，他喜歡的是古詩！

“他說如果我不賣完所有的花就打斷我的腿時，怎么不見你這么激動呢？”我反駁。

“要不我們找個地方坐下來說吧。你別這樣，我擔心你的脖子！”

藍旭禾又開始轉移話題，他就是有這種本事。

“謝謝！你是怕我弄歪了脖子，黑上你吧？”

“不是的，不是的！”

我不理，繼續看天，不過太陽已經移入了我的視線之內，不得不換成六十度。

“不過你那天的花真的蔫了，根本不值那么多錢，如果我買了你的花，我們非穿幫不可！”

說的也是，不過我不能這么輕易就放過這小子。

“你會不會想太多？他一老頭子怎么會有那種慧眼？”

“要不你以后改賣仙人球吧，那種花就算刮十二級飚風都能活上一陣子！”

你們看藍旭禾多聰明，當年他知道了我家的情況之后建議我去賣花。我可憐兮兮地說，賣花可以，不過如果賣不出去，賠了錢，我爸爸會打斷我的腿。就這樣一句話讓藍旭禾主動承擔了我所有賣不出去的花，雖然那些花對他來講毫無用處。

賣仙人球？你當我傻啊？萬一哪天清早便利店的少爺突然來了興致早起來一回，一推門看見一女的在賣仙人球，一定會認為我是精神病的，玫瑰花配我才合適。

“呀！簡從安，你怎么來了啊？”藍旭禾異常欣喜的聲音。

“在哪呢？”我馬上立正站好，向藍旭禾的方向行注目禮。

那邊的藍旭禾差點笑得抽過去，“游樂兒，你是花癡啊你？”

四．

是的，簡從安就是那家便利店的少爺，高高瘦瘦，濃眉大眼，眼神安靜又內斂，名字永遠都掛在紅榜的第一個位置，是全校女生的夢想，我能做的只有仰望，我能做的只有縮在角落靜靜地看著他。

冬天過到一半的時候我決定不去賣花了，因為我突然開竅，就算我在簡從安的家門口賣一輩子的花都不可能得到簡家少爺輕輕一瞥，因為這家的少爺從來沒早起過！

那個總是在我旁邊賣雞蛋餅的老頭對我“罷工”的行為很是不理解，他說，游樂兒同學，請你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放棄賣花這個決定是我經過深思熟慮的，我要做好在接下來的日子里沒有零花錢的準備，還要承受賣雞蛋餅這個老頭的鄙視。但是我覺得我的“追男”事大，其它都不重要，我要為愛勇敢一次，于是我對那老頭說，游寶庫先生，我會為自己負責的，你放心。

“可是我擔心，你不賣花，我的雞蛋餅也……那個總是先買你花，再來買雞蛋餅的小子，萬一發現沒花買了，就不買雞蛋餅了怎么辦？慣性！慣性你懂吧？那小子習慣先買花再買雞蛋餅，萬一……”

終于說到點子上了，游寶庫擔心的，始終是自己的雞蛋餅銷售情況，所以我只好特慷慨地說，“這個你也放心！”

日子就這樣了吧？也只能這樣。每天和該死的藍旭禾粘在一起，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戳著他的腦袋說，你看你怎么還不長？如果你像簡從安一樣高，一樣優秀的話，我暗戀你不就完了？

每次這樣說的時候藍旭禾的眸子都會暗下去，他問，游樂兒你就真的那么在乎外表么？

當然！誰不想牽著帥哥的手啊？難道要牽你這樣的豆芽菜？

藍旭禾不說話，郁悶地看著我，怪我當時瞎眼，讀不懂他眼睛里的內容，只是一直在說，沒有簡從安，就沒有好男友，沒有好男友叫我怎么活……異常悲壯地哀號。

我就這樣一直鬧到夏天，后來藍旭禾終于妥協了，他說，游樂兒，如果你真的喜歡簡從安應該大膽地去追，而不是一直在角落里觀望他，你不說他怎么會知道呢？

“說得很有理，可是我要怎么追呢？”

“這個我來教你！”

“好呀！”我跳起來，“還有，游寶庫的雞蛋餅，你還是喜歡吃的吧？”

藍旭禾郁悶了，憋了好幾十分鐘才從鼻子里哼哼出幾個字，“游樂兒，你真是禽獸……”

藍旭禾的這個主意似乎有點餿！

我發誓這一切都是藍旭禾指使我做的――

如果簡從安出現在視線之內一定要以光年的速度跑過去，當然是在他看不見我的地方瘋跑，一旦進入他的視線絕對要矜持，然后“一不小心”跌倒在他面前，這時簡從安會做出兩種反應，一種是把我扶起來對我說，“怎么這么不小心？摔疼了沒？”皆大歡喜。另一種是他面無表情的從我身邊繞過去，我下次繼續努力。而當我真正地摔到簡從安面前那天，他選擇了第三種。

那天我摔倒在簡從安的面前，擺了一個自認為很優美的動作等待他接下來的臺詞，然后我們好演繹王子與公主的童話，結果他一腳踩到了我的手上，倒在了本姑娘身上。姑奶奶我雖然名聲不怎么樣也不至于在大庭廣眾之下擺出這樣的POSS還不知道羞恥，于是我掙扎著想站起來，剛撐起身子，不知道被什么東西扯了一下，又摔回到簡從安的身上，準確的位置是懷里，我清楚地聽見了簡從安的心跳，他口中呼出的熱氣弄得我的臉癢癢的，腦袋一熱，差點把嘴覆上去。

天！這不是找死么？只是周圍女生那火辣辣的眼神足以把我殺死，而面前的這個男生居然臉紅了，搞得好象我要把他怎么樣似的。我趕緊爬起來，結果又摔了下去，原來是他上衣的扣子，勾到了我上衣的裝飾鏈子。

我一只手鼓搗糾結在一起的鏈子和扣子，一只手撐著地，簡從安估計是摔休克了，躺在那里一動不動，只有我一個人忙得滿頭大汗。

最后是善良的藍旭禾幫我們解開的，我和簡從安各自爬了起來。

那是簡從安第一次對我說話，他說，游樂兒，你怎么那么重……

我還來不及驚訝就被他拉著跑了起來，身后傳來藍旭禾憤怒地聲音，我告你們老師去……

五．

已經是夏天了，簡從安倚在一棵大柳樹上望著我，他說，“兔子公主，我找你找得好辛苦！”

這樣一句話立馬讓笑得很燦爛的自己閉上了嘴，這樣可以擋住我的兔牙。也不是沒人叫過我兔子，藍旭禾經常這樣說，可是話從簡從安的嘴里出來怎么那么好聽呢？

“你冬天的時候總在我家門口賣花，可是就在我想要找你的時候你卻不見了，你跳到哪里去了？我找你從冬天找到了夏天！”

“可還是讓你找到了呀！”

我喜歡的人，他也喜歡我，雖然我們曾錯過，但老天終讓我們走到了一起，你們說，這不是上天的獎勵是什么？

我一頭扎進幸福的懷抱里不能自拔，簡從安把我當寶寵著，幸福來得這樣容易。游寶庫也不賣雞蛋餅了，他終于出息了，開起了飯店，挨餓的日子，走遠了。

藍旭禾還是那樣的沒出息，總是圍著我不停地說簡從安壞話，什么不務正業，什么人面獸心的，他終于喜歡成語了，而我們終于因為簡從安鬧翻了。

他再也不會跟在我的后面，再也不會搶我的包子，再也不會照顧游寶庫的生意了。就算在路上遇見，他也只是用復雜的眼神看我，一句話不說，我的自私終將他傷了。而我的幸福也像斷線的風箏一樣，飛走了，我甚至不知道線是什么時候，從哪里斷開的。

高三填志愿的時候，簡從安過濾掉我的“你到哪里去上大學”的問題，直接提出分手。

“為什么？你說為什么？這三年你所謂的幸福全部都是我代替好朋友給你的！”

“你說什么？”

“我說什么？游樂兒，你真是奇怪，你在那家便利店門口賣了那么久的花，卻一直不知道那是藍旭禾家的！”

“可是我明明看見你……”

“可是你明明看見我從那家店里走出來過，我是去好朋友家玩，有什么問題嗎？”

沒有，沒有，一點問題都沒有！

原來那是藍旭禾的家，我捕風，捉錯了影。我按著自己錯亂的思維一直一直走，走不回當初，也看不到前路。

“我從來都沒喜歡過你，兔子公主，就連這個稱呼都是藍旭禾命令我叫你的！我最好的朋友怎么會喜歡你這種白癡！”

我是白癡，白癡的兔子，丟了我的蘿卜，拆了我的籠子。

六．

高考過后，藍旭禾來找我。我不認識他了。也許是我從來就沒有認識過他，那個我眼中的小無賴，是那樣的偉大，他的偉大是我的自卑，我不知道該怎么面對他。那個總是跟在我后面的小豆芽居然用三年時間超過了我，他終于長高了，高到我要仰著頭才能看清他的臉。

藍旭禾笑嘻嘻地說了好多話，我不說話，我不知道該怎么跟一個陌生人嬉笑，他也終于沉默起來，一大段時間的空白，后來他說，游樂兒，你過來，我們來比比個子吧！

我磨磨蹭蹭地走過去，腦袋只到他的胸口，他真的長高了。

“我長高了，優秀了，你可不可以暗戀我？”

就在藍旭禾的臉要貼到我臉上的時候，我猛地推開了他。

我們殊途，但是不能同歸。

藍旭禾，我不是兔子，我是騙子。你不假思索，我不勞而獲。這樣，不公平。

藍旭禾失蹤了，我那樣一推把他推走了，不管是“風”還是“影”，他都不見了，我回到了初中校園，抬頭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我守著那些美好的，不美好的回憶生活下去，以后。

以后，藍旭禾，你好我就好，你安我便安，只是我們，互不相干。

我以為日子會這樣無風無浪的繼續下去，藍旭禾終是我轉身后的一個點，我將與之漸行漸遠。然而，游寶庫先生打破了這看似美好的一切。

是誰說的，故事的開始，悲劇倒計時。

一開始藍旭禾讓我去賣花，我是真的想靠這個賺錢，可是我那個老爸突然靈機一動，既然那小子有錢，不如騙點吧！我也開竅了，對啊，不騙白不騙，誰讓他有錢。

三個相互認識的人，卻在上演不相識的鬧劇。

藍旭禾在承包我的花之外，又承擔了雞蛋餅的銷量。我騙錢，騙感情，利用藍旭禾對我不離不棄的精神欺騙他那么久。

這樣的我哪有理由去扮美好，討藍旭禾歡喜，就算裝，我也裝不像。

就如欠下的債，錢債，情債，無法估計的數量，無法償還。可是有一天游寶庫先生突然對我說，其實，我們從沒拿過他的錢。

我們從沒拿過他的錢，他的錢，每一筆我都清楚記在本子上，開飯店賺到錢之后我全部還給他了！騙人的事情，我們不做！

捕風，捉影。我完全被自己捉弄。

藍旭禾，請你讓我找到你，如果你肯――原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