驕陽似火,熱浪滾滾,整個大地像一只熊熊燃燒的火爐。金黃的麥田里,父子倆頭頂烈日,正揮舞著鐮刀在割麥。
爸,我渴!兒子覺得嗓子冒煙,渴得憋氣。汗水順著他的頭發往下淌,爬過臉頰,像一條條緩慢流淌的小溪。幾滴汗頑皮地跑進他的眼睛里,像蟲子在叮咬,咸咸澀澀的,難受。
兒子的聲音盡管不大,在寂靜的麥田里,應該能夠清晰地傳進父親的耳朵。可是父親沒有應聲,他依舊埋頭割麥。鐮刀揮舞如風,只聽到刷刷刷的割麥聲。
爸,我渴!在委屈的支使下,兒子的音量大起來,那聲音足以和田邊樹上瘋狂嘶叫的知了媲美。
父親終于直起腰,攥緊拳頭,使勁地咚咚捶了幾下腰部,再狠命地抹一把蒙住了眼睛的汗水。太陽已將他的皮膚烤成了麥麩一樣的顏色,黑糊糊的,亮閃閃的,仿佛還能聞到皮肉在烈日下炸裂燃燒的味道。
爸,我渴死了!兒子焦躁起來,如一頭面臨宰殺的困獸。
父親依舊面無表情地看看他,再迅疾地抹一把汗水。
爸,我受不了了!兒子咚地一下將鐮刀扔在地上,一屁股跌坐在田埂上,呼哧呼哧直喘氣,四肢癱軟著,像一堆爛泥。
堅持!父親邊割麥,邊吼道。這是父親從清晨割麥以來,對兒子說的第一句話。那兩個字像從父親嘴里迸射出來的,擲地有聲。
父親的臉一半隱在麥叢里,看不到表情。可那聲音,兒子聽明白了。
父親的那句話就像催淚彈,一下子轟出了兒子的淚,肆意橫流。淚光里,兒子想到了往年的麥收時節,如果趕上放假,父親總不讓自己下地,說怕曬中暑了,讓他在家吹著電扇做作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