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曼兄弟的“絕望主婦”們

雷曼兄弟公司成立于1850年。這座已在曼哈頓屹立了一百多年的金融公司沒能扛住兩年前的金融海嘯，于2008年宣告破產。《名利場》記者薇琪·沃德(Vicky Ward)在她的新書《魔鬼的賭場》中，揭露了雷曼高層們的婚姻生活。如同電視劇里的“絕望主婦”們，作為雷曼兄弟的一部分，雷曼的妻子們在光鮮耀眼的光環下，也有很多不愿為人道的故事。

“私人飛機、豪華別墅，更不必說世界頂級品牌的服裝服飾，雷曼兄弟可以讓你將這一切盡收囊中，但與此同時，你將過上孤獨的、極盡算計以及偽善的生活。這是你在享受錦衣玉食和萬人景仰時，需要付出的高昂代價。”前雷曼公司一位高層的妻子這樣說：“他是魔鬼，而我們則向他出賣了靈魂。”

《名利場》記者薇琪·沃德通過對雷曼老員工多年的走訪調查，出版了新書《魔鬼的賭場》，將雷曼兄弟帝國的各種往事逐個道來。其中有一章別有趣味，講述了雷曼“太太團”的生存法則。

CEO福德的“家庭第一論”

對于雷曼的妻子們來說，這個公司既是一個金魚缸又是一個鯊魚池。如果你選擇嫁給一個雷曼高層，那么你也就選擇了嫁給雷曼公司。

雷曼兄弟的CEO迪克·福德(Dick Fuld)以他的“家庭第一”理論而聞名于公司。他希望公司的高層們都有穩定幸福的婚姻，如果他們的婚姻不那么幸福，那至少也要裝作很幸福。他還要求雷曼的妻子們必須嚴格遵守公司里不成文的規定，比如穿適當的衣服出席活動，定期參加慈善活動，以及參加公司在太陽谷的年度登山運動。

迪克·福德自己的婚姻也是出了名的長久和幸福。他的妻子凱瑟琳·安·貝利(Kathleen AnnBailey)是一個五官標致的金發美女。兩人初次相遇，是凱瑟琳來雷曼公司面試的時候。福德面試完她以后說：“我們不能雇傭她，她太漂亮了，會令公司里的人分心，然后和其中一個人結婚。她對公司來說一點用也沒有。”

結果雷曼公司沒有雇傭凱瑟琳，但福德卻把這位漂亮的姑娘娶回了家。來自于天主教家庭的凱瑟琳改信了猶太教。雷曼的同事回憶說，只要凱瑟琳打電話過來，福德無論在多重要的會議上，都會打斷會議，接聽老婆的電話。

在去亞洲出差的時候，其他的同事都會在晚餐后到“藝伎館”繼續消遣。只有福德會獨自一人回到酒店。他“因為拒絕為一個大客戶召妓而得罪對方”的故事在雷曼內部一直流傳著。

看上去，福德一家是地球上最幸福的家庭，至少在公眾場合看來是這樣。一位前雷曼公司的員工說，她聽見過唯一一次福德斥責凱瑟琳，是因為她把去太陽谷登山的“太太團”帶回來的時候晚了十分鐘。但是這種事情極少會發生。在家里，他告訴他的孩子們：“私底下，你們可以不同意我的觀點，或者是在家里叫我混蛋。隨便你們，但是絕對不允許在公眾場合公開你們對家庭的不滿。”

杰克夫婦的“代價論”

“如果你做了一個私人的決定會影響到公司的話，那你在公司的前途就完蛋了。”

凱琳·杰克(Karin Jack)是雷曼前首席運營官(COO)布萊德·杰克(Brad Jack)的妻子。她回憶說：“20年來，布萊德沒有做過一件與雷曼無關的事情。他沒有給朋友寄過明信片，也沒有給家里人買過圣誕禮物，除非這些事情有雷曼的標簽在上面。作為一個雷曼的妻子，你要自己一個人在醫院待產，獨自一人養育孩子。如果有什么活動，你還必須要帶著特幸福、特美好的笑容出席，盡管有時候你恨不得勒死眼前這個人。”

有一次，凱琳要一個人處理搬家的大小事宜。不久后，她收到公司寄來的卡片和一束花：“我知道我們所做的是偷走了你的丈夫，而我感到非常抱歉你要自己一個人搬家。”但是這就是雷曼的妻子要承擔的。“我知道公司的文化，我知道如果有重要的會議他就不能回家。”凱琳說， “不過我不會生他的氣，因為如果你做了一個私人的決定會影響到公司的話，那你在公司的前途就完蛋了。”

凱琳和布萊德都記得，有一次他們的孩子因為高燒并發癲癇癥，而那天他們計劃要和公司總裁喬以及CEO福德一起去看在長島建的房子。“那天就是我們6個人，福德、喬、布萊德，以及3個太太。”凱琳回憶說，“我們坐喬的直升飛機過去。但是我說‘我必須帶我兒子去看醫生。’他們就把Sikorsky(直升機名)停在我家附近，等著我。我不去，他們就不會走。你可以想象那壓力有多大嗎?我有一個正在生病的兒子，但是如果我不上直升飛機就會傷害到布萊德在公司的發展。”連布萊德自己也認為：“這些代價不堪回首。”

雷曼公司的社交活動同樣令人神經緊繃，尤其是每年夏天在太陽谷的靜修。雖說是靜修，但是一個太太回憶說：“那就是一場奇怪的生意組合，外加太太們之間的瘋狂競爭，而爬山是每個人必須進行的項目。”

凱琳回憶起那些行程，仍然覺得是一場噩夢。噩夢是從收拾行李就開始的：晚宴的時候，需要穿戴著優雅的禮服、珠寶和Manolo Blahnik高跟鞋；然后白天需要登山的裝束；當然，上午的古董梭巡時需要穿著的又是另外一套。而且你還要考慮到和什么領導階層的人坐同一輛車。凱琳基本都和福德的妻子凱瑟琳坐同一輛車。這樣的狀況持續了很多年，直到2005年布萊德離開雷曼。

克里斯·佩提特的桃色事件

盡管當一名雷曼高層的太太需要付出代價，但她們仍然有著安全感，因為婚外情這樣的事情，在雷曼公司的主流價值觀里是可恥的。

克里斯·佩提特(Chris Pettit)是CEO福德多年來的得力助手。他相貌堂堂，身高6英尺2英寸(約188cm)，參加過越南戰爭，被授勛為“英雄”。作為一個玉樹臨風又才華出眾的領袖人物，克里斯被列在公司“最受歡迎的人”名單里。比起他那沉默寡言的老板福德，更具魅力的克里斯被當作是公司真正的“船長”。

克里斯的妻子瑪麗·安妮(Mary Anne)是一個留著赫本頭的前體操運動員。她在高中的時候就已經是克里斯的“甜心”女友。瑪麗為克里斯生了4個孩子，也陪他度過了他們曾經艱難貧窮的歲月。說貧窮，真是一點也不過分，那時候，他們甚至負擔不起一扇百葉窗的錢。

克里斯這個虔誠的羅馬天主教徒喜歡強調道德觀，他禁止雷曼公司職員在常常有生意伙伴來往的樓層擺放《花花公子》雜志。還有人記得他在上世紀80年代的一次高層晚宴上說：“看看這里，在座的每一個人都和原配夫人在一起，這就是我們成功的原因，因為我們信守承諾。我們能在生意上那么成功，也是因為人們能夠信任我們。”

當他被看作像上帝一樣完美的時候，他和公司的另一個女員工的婚外情卻被曝光，這就好像狠狠抽了自己一個大嘴巴。他的事業也毀在這場桃色事件中。他在公司里最親密的戰友們，例如銷售總監Tom Tucker都開始疏遠他。他們曾經一起拼車上班，下班一起去健身，幾個家庭也常常一起出去度假的景象不復存在。而“太太團”的成員們更是對克里斯的行為深惡痛絕。她們聯合起來，給瑪麗精神上的支持。而可憐的瑪麗，仍然相信她的丈夫會回到她身邊，她幫他整理衣服，把他的拖鞋放在床邊，盡管他根本就不再回那個家。

沒有了一個強大死黨隊伍的支持，克里斯在公司里越來越難以立足。他于1996年11月26日離開雷曼公司。1997年2月15日，離開雷曼還不到3個月，克里斯酒后在緬因州一條結冰的湖面駕駛摩托雪橇時撞在一截樹樁上，他的頭部大動脈破裂，死于被送往醫院的路上。

雷曼兄弟就是一個王朝，多少人在其中起起落落，興衰成敗。他們的妻子們，也必須承受更多生活壓力和社會責任，其中也包含了幾多歡喜幾多愁。如今，一代王朝坍塌，剩下的，也只是一些灰飛煙滅般的回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