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葉小綱
●全國政協常委、中國音樂家協會副主席、中央音樂學院副院長、北京現代音樂節藝術總監
●中國當代最重要的作曲家,其音樂作品演出遍及全世界
●專業獲獎無數,包括兩次中國電影“金雞獎”;所教學生桃李芬芳,亦獲獎頗豐
●代表作有交響樂《大地之歌》、《地平線》、《最后的樂園》、《我遙遠的南京》、《馬九匹》等
●影視音樂代表作《玉觀音》、《洗澡》、《人約黃昏》、《大國崛起》、《太行山上》等
10月17日上海藝術節首演 10月30日北京國際音樂節大軸戲
記者:歌劇的題材很多,為什么你會同意寫這個題材?
葉小綱:宇宙無邊界,音樂也無邊界,在寫這個歌劇時,我愿意并且能夠堅守這份獨立的人格和自由的思想。在這部戲中,我增加了中國特征的“看客”心里的描繪,意在指出我們社會公共精神的缺失,我只在音樂中表明了態度:用“高文化”的手段描繪“世俗”的低世態。
記者:通過大量作品,我們知道,你一直在尋找自己的精神家園,因為那里有你的精神自主的處置權,作為歌劇,是否會更真實體現這一點?
葉小綱:寫完《詠·別》最后一個音符,瞬間,我似乎有種靈魂出殼之感,我終于可以對自己說:“到了我的歌劇時間了。”《詠·別》是我的第一部歌劇,為此我等待了多年,這個等待,給了我一個絕好的積累機會。
中國的歌劇創作經過幾十年積累,已經有各式各樣的歌劇創作嘗試,從“話劇加唱”模式(如早期的《白毛女》),到“向民族化、戲曲化靠攏模式”(如《江姐》、《紅珊瑚》等),但由于唱法和題材的原因,這類歌劇無法進入世界歌劇舞臺;少數國外委約的“現代派實驗模式”,也鮮有成功案例。這類歌劇音樂語言的實驗性與特殊性,很難達到像古典歌劇《卡門》、《茶花女》、《蝴蝶夫人》、《圖蘭朵》等經典作品在觀眾心目中相近的審美認同。
采用世界通用歌劇形式創作其實是非常難的一件事,真正能體現音樂家本人創作思想、藝術個性、又具有深刻人文思想同時也取得廣泛社會影響的佳作更不容易。
創作《詠·別》是我的一個精神磨礪、精神離合的艱辛過程,東西方文化的撞擊有時對我的擠壓甚至是摧毀性的,但是,我自我感覺是,我走了出來,我走進我自己的歌劇創作王國。
記者:可以說,上海的內部試演讓人眩目。音樂得到全體演職人員幾乎一致的好評:“音樂很棒!”你怎樣看待這種眾口一詞的評價?
葉小綱:怎么說呢,對我音樂的評價一般不會太離譜(笑)。我只能說,中國歌劇創作發展到今天,《詠·別》可以算得上在藝術上開花結果的一個作品。
在《詠·別》中,所有作曲技法都已經隱退到背后去了,音樂很平民化,我用樸實的手法表達了自己的創作態度。舞美也較恰如其分地表達了這個創意。我最高興的是,演員們越演越覺得有內涵,音樂已經真正深入到他們內心。他們甚至比導演還著急,覺得應該這樣或那樣去詮釋。音樂表演,從演員、樂隊到指揮,技術上難度還是很大的。我希望這部歌劇的音樂能真正進入觀眾的心靈。讓自己的音樂成為一種大眾需求。在藝術上,得民心者得天下,道理是一樣的。
記者:《詠·別》的劇本中涉及到極為復雜與糾結的愛情,還史無前例地涉及到“男男之愛”,據說這是世界歌劇史上第一部明確涉及同性戀的歌劇。對此你怎么處理?
葉小綱:“世界第一”,好啊,我喜歡做富有挑戰的事。藝術上大膽與異想天開,是藝術家的珍貴品質。劇中涉及到感情完全超越了性別,音樂是為了表達一種高尚的情操,將幾位有精神追求的孤獨靈魂結伴而行的狀態做了激昂的表述?!懊慨攭m世將你遺忘,你在高處沉默不語”,這是這部歌劇的結語和點睛之處,我意圖通過音樂將這個閃耀著鋒芒的思想的委婉道來。
記者:你選擇了上海和北京兩個國際性音樂藝術活動來首演這部作品,是出于機會的考慮還是為了把握市場?
葉小綱:我十分感謝余隆和北京國際音樂節把這么一個機會給了我。我和余隆的幾次合作,都取得了歷史性的成功。第一次是紀實片《鄧小平》的音樂,另一次是他委約的《大地之歌》,現在這個作品已經演遍了世界所有主要的音樂廳,真正走向了世界。連同這次的《詠別》,這幾次藝術策劃原本與我都無關。人生機遇妙不可言,這些機會都是天上掉下來給我的。上天讓余隆在最恰當的時間做了最恰當的選擇,讓他的藝術理想和雄心得以實施,刷新當代中國音樂史的新篇章。從某種意義上說,我也是他的福星。